卡里姆告诉我,一般上,树龄300年以上的猴面包树,树干中间,都是空荡荡的。像我眼前这棵耸天而立、惊人地魁梧的猴面包树,就是中空的!低头弯腰,走进敞开着的树洞里,我发现,里面宽敞得不得了,简直就像是一间小居室呢!


“中空的树,不是随时都会倒塌吗?”我惊诧地问卡里姆。


“啊,这就是猴面包树神奇之处了。”卡里姆洋洋得意地说道:“它的树根异常粗大,九曲十八弯地伸展到地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去,稳如泰山,就算是飓风飞卷而过,恐怕也撼动不了它一分一毫呢!”


有些脑子灵活的村民,就将中空的树干当作自家的贮藏室,据他们表示,食物储存在内,可以久藏不坏哪!


最为吊诡的是,有些村民还把尸体埋葬在中空的树干里呢!卡里姆向我出示他手机里的照片,果然,照片里的那棵猴面包树,树干以内,藏着白森森的骨骸,真骇人啊!葬人于树这个风俗,现在已被禁止了。


在雨季里饱吸水分的猴面包树,会绽放先声夺人的花朵,一朵朵大如巴掌,悦目的米黄色,味道清甜。当地人将花瓣碾碎,用以制作饮料和糖果。


5月至8月的花期过后,猴面包树便轰轰烈烈地结出了椭圆形的果实。果实成熟时,甘甜多汁,吸引了成群结队的猴子爬树争食;“猴面包树”这称谓,就由此而来。


猴面包树的果实营养丰富,含有抗氧化成分、蛋白质、钙质、维生素C等等。当地人掰掉硬壳,把白色的果肉打碎做成饮料,味道酸酸甜甜的,十分开胃。我喝上了瘾,每餐必饮。


果核含油量高,榨出淡黄色的油,可用以烹饪,还可制作润肤膏、指甲油等等。


猴面包树的叶片也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和钙质,村民用以炒食或熬汤,味道极佳;此外,把叶子晒干捣碎后,可以充作烹饪调料。叶子,也是牲畜爱吃的饲料。人畜共食大地野树的果实和树叶,一片圆融和谐的大好气象。


猴面包树也是塞内加尔人保健的“药箱”——树皮、叶子和果实都可入药,具有消炎、消肿、退热、养胃、利胆、治疗疟疾的良好效果。


卡里姆顺手从树上摘下了一枚果子,递给我,笑嘻嘻地说道:


“果实泡水,喝了可治腹泻,疗效奇高。民间流传一个说法,你如果走在猴面包树下面,千万不要让果实掉在你头上,否则,会一生便秘哪!”


哎哟,一生便秘!原本气定神闲地站在树下的我,立马化成出弦之箭,闪开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猴面包树粗糙的树皮,含有丰富的纤维素,村民用以制作绳子和乐器的弦,真可说是“物尽其用”啊!


卡里姆说得好:


“野生的猴面包树是大地的精华,它的花朵、树叶、果实,谁都可以摘,谁都可以吃,谁都可以用,它是无私地属于全民的。”


啊,纵是植物,却也知道均分恩泽于人间的道理呵!在猴面包树身上,我看到了公平、和谐、温馨、智慧……在《小王子》一书里,小王子对它“赶尽杀绝”,而它,在塞内加尔,以事实的真相为自己作出了平反。


(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