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患上失智症,要不然这辈子都会记得,第一次看到Nurit Karlin的漫画,是在《椰子屋》里,我还记得是第二期,虽然只有一页六个单格漫画,但我看了一次就忘不了了,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长情的一个人,以致近30年后仍旧念念不忘,于是上网搜索Nurit Karlin和她的漫画,古狗嗅觉敏锐,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那些漫画就收录在Nurit Karlin的《妙不可言》(No Comment),应该是她的第一本漫画集吧,嗱嗱声买了两本,还是1978年初版,当然不仅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特别宝贝这本小书。


“No comment”,一般译成“无可奉告”,但我觉得“无可奉告”这四个字黑头黑面,“no comment”不一定要摆臭脸,也可以是笑吟吟的,近于“唔话你知,等你心思思”,故意吊你的瘾。Nurit Karlin这本无字漫画,恰恰就有这种本事。No comment,当然是因为这本书里的漫画一粒字都没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椰子屋》刊登这些漫画,陈放任就用“不可言传”来作标题,并在“编辑手记”提到:“这些漫画真是不可言传的妙,但若你看不懂或笑不出,请写信来,我们愿意帮你沟通沟通。”


也真的有人看不懂或笑不出,所以陈放任在《椰子屋》第四期尝试解答,一捉就捉到了要点,他说:“大部分漫画都有一个共同点——绘者企图打破规则而达到戏剧效果,但读者必须了解这些规则才能领会。Nurit Karlin在这方面很高明,甚至不必发一言。”例如其中一个,画的是牛顿坐在树下,但苹果却掉落在另一边,不是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打在牛顿头上,这就是打破规则而引起的喜剧效果。


再举一例,这次Nurit Karlin画了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个蛋。陈放任分析得很好,他解释说,如果鸟笼用来关猫,虽然也算打破了规则,但不及关一个蛋有趣,因为蛋不会飞也不会跑,关来干什么?但如果把蛋换成石头,又不再有趣了,虽然石头也不会飞不会跑,这牵涉到蛋和鸟和鸟笼的关系。最后他总结说:“有时漫画需要解释的话就不好笑了。”接着扔下他的招牌笑弹:“但没关系,我已经帮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