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甘蔗,从甘甜嚼到淡涩,过程中的蕴蓄,正是我吃甘蔗鸡味蕾上的余香,亦是我对“大成巷”的美好记忆。到林山楼家,林妈妈熏制甘蔗鸡,甘榜里的鸡只甘榜里水土长成的甘蔗甘榜里的炭火,于今已不得寻。这口福缘起于《蕉风》月刊上的小说《暮已阑珊夜已至》,主编之一的陈瑞献问我可识此君?之后,取得联系,我新交了个朋友——林山楼。


《暮》灵感来自大成巷的一场丧礼,大盗林万霖伏法送殡,队伍前竟挂横幅大字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坊间传言,林万霖是“帮忙人的好汉”。这篇小说处女作,掀起山楼文学的盖子,他1977年办文学杂志《楼》,经是后话。


法国作家米梭年轻时在厄瓜多尔森林里乘独木舟,划在一条像被激怒的河面上,当与另一个方向来的水流互纳时,两河在搏斗,险境环生。我们的文青年代,“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势若两河较劲。山楼任职工厂,对底层生活的感情绝对草根。他以地道的现实主义,绝对的现代手法,陆续写成取材大成巷的小说,交织街头巷尾的张力与人生,阳刚悲情指向市井书写的新可能。可惜出了四期《楼》停刊,生活磨人,他也搁笔。


我们读《蕉风》,这是每个月的文学期待,是文学坐标的导航,让远的西方离我们很近,让近的地方我们认同其中,尤其对马来/印尼文学的译介,喂养我们文学的胃囊。牧羚奴(陈瑞献)梅淑贞合译的马来诗人拉迪夫诗集《湄公河》(蕉风文丛,双语版本),译者作者互相切磋,拉迪夫来新还寄宿陈宅。杰出的两位新马诗人,合译马来现代文坛新声音,这是拉迪夫的第一本诗集,经成中巫文学交流的典范——拉迪夫是实在的现实主义,亦是实在的现代主义。


林家木屋阁楼上,孵育文学《楼》的诞生。记得某个深夜回家,独自走在静寂小路上,街坊屋里流出“丽的呼声”播放的《叹十声》,椰林暗影婆娑,接续周璇小调却上心头的,意识流地回到与友人平躺草地上,使草的涩香融入体内的经验。灵魂闲荡,Pink Flody 歌里的急鼓和电吉他引燃心脉,青春摸索,跳着马蒂斯画幅上的舞蹈。


月光筛落身影,文字梦幻相随,两个世界交替,甘蔗熏香,染着长辈的地道手艺,也染着则则街坊轶闻。大成巷于我的文学记忆,总令我想起山楼在《楼》创刊小说《红灯记》里主人翁萍对命运的不甘心:“我总是看到不圆的月亮。”


@ 1975 天蓝蓝出白云 / 粉红跳出 / 三个少女舞者 / 闲荡的灵魂 / 和缪斯闲游 / 感受是海 / 浪里我的文字浮尘 / 一丛拉浪草 / 舞诵阳光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