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幼莲通过短信联络上我,告诉我她的千金若薇要出嫁的喜讯,要邀请我夫妇出席婚礼,同时也希望我能够为她的女儿证婚。对于这份差使,我感到是很荣幸和义不容辞的事。


31年前,幼莲怀孕28星期,女儿若薇提前出世,送来我的部门让我治疗。她出生时体重只有800克,在医学上列为存活率很低的“非常体轻婴儿”。能活下来的,很多会有后遗症。


若薇的生命起航,遇上惊涛骇浪。因为她是早产,肺部未成熟,未能制造使她自主呼吸,扩张肺部的“表面活性物质”。出生后不久,因为这物质不足,出现呼吸困难现象,这就是早产儿的杀手“呼吸窘迫症”。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祸事,缺氧,呼吸暂停,心脏病,感染,脑出血等。


回忆起我的新生儿科生涯,开始于上世纪70年代初。当时这科系是属于无人问津的冷门专科,被派来工作的年轻医生会抗拒报到上任,因为照顾病危婴儿的工作实在太辛苦,人手不够,轮班频仍,压力很大。曾有医生获悉被派来,立马辞职,当私人医生去了!最令我沮丧的是,有同事对我的工作很不以为然,批评我照顾早产儿过于“加意(护)”。他们认为早产儿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制造多几个残疾儿或低能儿,增加社会负担。连资深的同行,也持有这种消极的看法。若是有这样的想法,持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医人,婴儿所受的损坏会更为严重。我深信生命是神圣的。只要我尽能力治理,把损伤减低到最低程度,婴儿长大后还是会正常的。


若薇历经磨难,跨过无数的坎,在没有高科技仪器和先进药物的条件下,病情日渐起色,茁壮健康成长。她通过了一关又一关的学校考试,戴上方帽子,踏入职场,服务社会。她的成就,就像许多活下来的早产儿,推翻很多人的误解:早产儿是低智能,不会成为正常人。


看着这对新人的背影,回想当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新娘,今天成为人妻,找到她的幸福。我默默为他俩祝福,从此踏上人生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