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书的喜悦,一本不识其文的书,翻着亦感喜悦,爱书之人,都会明白个中真意。学人涂几篇习作,妄想有本属于自己的书,那是15岁的梦想。零丁稿费,零用钱,怎么努力,终是力有不逮。邻近学校有个社团别墅,内住一位诗人,常有文友相聚,认识了,常去。有位校车大哥,半夜邀众伙上车,超速奔驰街灯暗淡的淡滨尼路上,往樟宜尾海滩去,吃风,青春狂野。
我存起零用钱参加了他们主持的银会,天真一算,出书有望了。末了,当然是失望。银会半途,不了了之,钱没了,出书梦碎。
我还是小心翼翼把稿纸折叠,贴上发表过的诗作剪报,用手掌沾墨盖个印当封面,订成一本书样。书名:《十五岁的手》。写几句后记,似模似样,算是给屈子上香了。
书梦碎。中四会考后,闲着就想办份学生文艺报。为了筹经费,两位志同道合的同学趁着假期跑去建筑工地。大巴窑组屋,新明日报大厦,都流过他们的文艺汗水。我身体瘦弱,老板看不起,只好当执行筹办的工作。
申请出版准证,马上碰钉。年龄不及,只好借用家姐名字。半年努力,《驼铃报》终于面世,我们经已上高中,分属不同学校。报头题字,请了光洋中学周文全(周牧)老师题写。周老师在我们把报纸送上母校时,全买了。说免得我们来回跑。好多在校的文友同学都协助分销。像圣公会的吟露,还亲自把售报所得送来我家。但在一所我们以为市场最大的学府遇到挫折。校方指定“校外刊物”得获教育部批准才能进入(天知道!?原来这校患有恐左症)。
两位在读的同仁与校方训导老师不甚咬弦,后果可想而知。年轻人为了“正义”,还闹过上教育部呢。《驼铃报》出版两期,玩完了,聊算是我们文学脸上长的一颗青春痘。
我曾为文《我收藏的蝴蝶——驼铃报》记述轨迹。创刊号时,牧羚奴为我们翻译了三则四格子花生米漫画。其中一则,史诺比和小鸟勿士托克站在雪地上,史诺比思忖:勿士托克就像是个小孩子。再想:他想试试用舌头接住雪花。
沙漠甘露,不曾是雪花的化身,只是年少艺文梦中的海市蜃楼罢了。
话说回头,驼铃响,数十年后,我确实读过这样的一则图文报道:撒哈拉沙漠,天下雪啦!
@ 1971 驼铃响 / 风沙鸣 / 巨人的脚步 / 我们学习 / 花生米的史诺皮 / 伸
出舌头 / 承接住一朵 / 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