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文的时候,正从印度新德里坐往孟买的火车餐厅上。餐厅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孔雀。是夜,餐厅空无一人,连服务员都已下班回房休息,餐桌上整齐的摆好明天早餐的餐具,精致的盘子上刻画着漂亮的花纹,中间还印着火车的标志,煞是好看。
像电影里的片段,有意识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窗内在壁灯的灯光照映下是柔和又缤纷的斑纹彩绿色,窗外的漆黑一片随着火车移动而时不时出现孤独的灯光,迅速向后移动,转瞬即逝,有流水年华的感觉。火车催眠似的隆隆声,不断振动的车厢,路轨和车轮通过弯道时摩擦的尖叫声,对头火车经过响着长长的鸣笛,在夜晚扰人清梦。时移世易,火车依然奔驰在那100多年前建造的铁路上,仿佛重演英国广播公司节目根据一本1913年的旅游指南重游印度的情景,意境非凡。
第一次搭过夜的火车是在高中暑假时,从2011年已停止运作的丹戎巴葛火车站出发,往吉隆坡探访当时正值壮年的三伯父。买的是卧铺票,床分上下两层,我当年睡的是上铺,行李不多但也占据了不少宝贵的床位。火车夜里开车,300多公里的路连停站时间得花上一整晚,记忆里整个旅程入睡和惊醒在不同频道的声音中互相交错,基本上一夜未眠,到了吉隆坡像是得了严重时差,头重脚轻,辛苦非常。
好久没有机会再坐火车,再次踏入车厢是在中国,从北京到沈阳。那是个寒冷的冬天,北京无雪,窗外的景色由棕灰色的城市在奔驰中的动力火车快速变为白茫茫一片的雪景,雪花一片片打在玻璃窗上,旅程出奇的平稳,车厢微弱的摇晃和暖气令人昏昏欲睡,700公里的路只花了四小时,下车时沈阳的户外温度零下24度,身体在羽绒服里快速的失温,印象深刻。
当时中国最快的火车在上海浦东机场,是一条只有30公里的磁悬浮列车,为了满足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为了一试400公里时速的感觉,拉着行李搭了一程8分钟总站在两头不着岸的龙阳路站。之后有机会在其他亚洲和欧洲国家搭过不同的长途火车,时速多在200公里以上,曾经在英国的月台边感受不停站的火车风驰电掣经过,是狂风扫落叶,山崩地裂。
百年铁路上,黄卷青灯,粘着电脑荧幕的眼球随着颠簸而振动的餐车厢搞得眼冒金星,打道回车厢的沐浴间,在跌跌撞撞中只见花洒漫舞的水花,晕头转向。
(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