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平常无异,我都会带着便当到公司,如果时间允许,我会携着自己的瓷杯,套上从台湾买的小布袋到附近的Kopitiam打包一杯热咖啡。


闻着咖啡香,眼角看见公司的玻璃门被人撞着。


她的双手无闲暇,只剩下后背,所以只能“撞门”。


眼前这位瘦小的女生,约20来岁,系着墨黑色的头巾,腰间绑着有日文图案的围裙,双手捧着两碗热腾腾的拉面,碗里的白烟冒着也遮挡不住她那通红的脸颊。


她吞吞吐吐地说:“请问是你叫外卖吗?”我摇头。


我想着,多半是那拐弯处的管理公司所叫的外卖。我带着她到那家公司,却发现大门上锁,门外挂着午休纸条。


小女生焦急,我替她按门铃,想着,也许有人在里头候着外卖。


她站在我身后,我转过身问她:“烫吗?”


她双眼泛红,微微点头,用很微弱的声音回我说:“烫……”


“给我。”我接过她手中其中一碗面,那碗底传来的温度刺痛了手心。


我继续按着门铃,不敢直视她微微颤抖的身影,我担心,我会忍不住敲碎面前这道紧闭的玻璃门。


终于有人将门打开,而迎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哎呀,拉面终于来了啦!”听着这唇抹艳红吐出的口吻,我竟后悔没把门敲碎。


我匆匆放下拉面,转身之际,又听见她高昂的声音:“才两碗面需要到两个人来送……不会用托盘吗?”


小女生忙着解释:“不,她是对面的,不是我店的……”


“哎呀!多不好意思。”


“如果不好意思,就别叫了外卖还锁门。如果要上锁也请脱下你的高跟鞋,早点来开门。如果你的不好意思只是随便说说,那就没意思。”这都是我没说出口的心里话。


走出那公司,看着小女生还在摩擦手掌,我问:“烫伤了?”她摇头。她不是不爱回答,只是她来自远方,不太会英语。


“第一次来新加坡吗?”


她点头:“嗯。”


我说:“快新年了,可以回家了。”


她微笑道:“嗯,可以回家了。”


飘向北方,不是为了喝杯带有拉花的卡布奇诺,流向南方,也不是因为那一杯咖啡乌。每一个微笑的背后,双手都捧过不同的温热。


公司的冷气越来越冷,咖啡越来越快凉,今天,这杯咖啡飘着浓浓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