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到阿根廷旅行,当地百姓面对的最大问题是通货膨胀。


在货币价值江河日下的80年代,有个真实的“笑话”广为流传:超级市场的售货员来不及更换物品的价格标签,只好通过扩音系统,大声报价。一名中年人对我说道:“当年,我才8岁,记得每次随同母亲上超市,整间超市就好像一箩翻倒的蟹,惊人地乱,大家都好像掉魂的鱼,手中抓着今日与昨日不等值的钞票,茫然失措……”


2018年,我们重到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 Aires),发现百姓依然对货币持续不断的贬值大吐苦水,有个市民以一种“伤痛”的语调说道:“我们曾经有过1美元兑换1比索的辉煌纪录,可是,今天,1美元居然可以兑换多达38比索!”


由于货币不稳,物价飞涨,等于每个月都在减薪;大家在多重压力下苟延残喘,每个月领到薪金时,总想方设法兑换成美金。


当地一名百姓说得好:“我们对美金趋之若鹜,有人批评我们缺乏爱国意识;可是,当你想到这个月买一只鸡的钱到了下个月也许只够买半只鸡时,纵使你站在爱国的旗帜下,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我爱比索!”


雪上加霜的是,伪钞泛滥。记得一迈入阿根廷国境,便有善心人士警告我:“路边有许多钱币兑换商,以较高的兑换率引人上钩,可你得到的,可能是一无是用的伪钞,得不偿失呀!所以说嘛,兑换钱币,一定得到银行去。”


问题是,银行顾客多,有时,一等便是老半天,而向私人兑换商兑换货币,三两下子便办好了,干脆利落。


有一回,想要换钱,偏又没带护照,上不了银行。行经一家书店,有人招徕生意:“要换钱吗?”我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大间店,又是从事文化事业的,应该挺安全的吧?这样想着时,双脚就迈入了店里。


店东是个胖子,肥肥的笑意浮荡在厚厚的嘴唇上,也泛滥于柔和的目光里。我们想兑换400美元,他表示兑换率是1美元换37比索。日胜要求他把兑换率提高到38比索,他爽快地应道:“没问题啊!”手脚麻利地把一大叠钞票算好后,交给我们时,他正色地说道:“市面上伪钞很多,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让我教你们如何分辨吧!”他将一张100比索的钞票高举起来,对着亮光说道:“纸质、印刷,都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唯独水线会露出破绽——真钞的水线是连贯的,伪钞却是断裂的;此外,有些伪钞,正面可以清楚看到钞票的面额,背面却看不到。”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伪钞,让我们自行比较。


这天,学到了分辨真伪钞票的方法,我们满心欢喜。


然而,回返旅社后,竟然发现兑换的钞票少了2880比索。


风风火火地赶回书店去,胖胖的老板依然满脸笑意,他好整以暇地说道:“没有错啊,我们双方同意的兑换率是30.8呀!”


原本说好的兑换率是38,他却硬生生地扭曲了真相,而且,刻意借着分辨真伪钞票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真是一只“笑面虎”啊! 当然,没有当面点算,也是我们自己的疏忽。


陷阱处处,防不胜防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