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鹅毛雪的时候最好看,不要有风,雪就可以附在没有一片叶子的树桠上,如果下得更细一些,还能附在灌木丛上。待天停了雪,一眼看去,云雾一般的灌木丛,比大树桠还能担起如梦如烟的大妆。


暴风雪,总会让人对大自然产生敬畏之心,才一天,所到之处都已积满两三尺厚雪。一落脚,靴筒埋入雪地,雪就在鞋里融化。在下雪的时候不冷,还能走一些,但在深雪里行走,远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大雪过后,便是预期的持续低温。我第一次经历这么寒冷的天气,往常会开开窗口,让新鲜空气净化室内,此刻已开不了,窗内的铁框都结了冰,表面覆满结晶的冰粒,动不得了。


零下29摄氏度的天气,很容易产生低温症,人是不能长久的走在路上的。于是风寒之间,全无一个人影,没有车辆,也没有鸟飞。只有雪依的黑褐色的树丛。千山鸟飞绝,讲的就是这种寂静,一切都寂静得像独自走在高高的山上,或坐在爬往高山的缆车上,越往上,越感觉自己已被世界遗忘。


随后温度转升,雪将融未融之时,我发现了另外一份来自大自然的惊喜。雪,原来在此时,才富有巨大的创新力量。雪片经过了温度的变化后,成了冰块,覆在所有树桠之上。大树、小树、矮木丛,甚至在细小干黄的狗尾草上。雪把自己转化得摄人之余,还颇为梦幻。阳光倾泻而下,人不用走近那些树木,就能看见发自所有植物树身的闪闪银光。那是确确实实的银色世界,无数昨夜星辰。在这样的路上,越走,我越感到自己活得更年轻了!并且成为了唯一一个这个世界的主人。


只是这样的美好并不长久,不多久,雪化完了,所有树桠都变回原来的样子。色彩褪去,只剩萧条。我,也才回过神来。


今年的冬天并没有这么简单。有一天,还下了雪雹。雪轻,下得慢些,不似冰雹猛烈而咄咄逼人,把窗户拍打得犹如猛兽想把我撕碎吃了一般,正在笼子外面试图寻找破口。我既喜欢看见雪,又惧怕于冰雹,于是眷恋中掺杂了焦躁。冻雨夹雪,令人疲惫。


我现在每日看见的,是堆在了道路两旁,夹杂黄泥的数尺冰块,一路,泞泥不堪。(传自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