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在澳洲躲进果园生活,住进家徒四壁的铁皮屋。忘了待多久,忘了住多长时间,等到初冬来临,才敲醒沉睡的自己。


室内的暖炉不好使,背包里的寒衣也不足,好几次夜深人静,被冷飕飕的寒气冻醒。


如果,我是来体验生活,那么,已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够了?


可是,生活不是一两天你就能知道个中滋味,不是一两个月就明白当中酸甜,它不是年年月月的计算,不是日日夜夜的累积,而是,你每一次吐纳都在触动你的生命。


缘分作祟,我认识了一位马来同胞,她叫可妮,来自东马的渔乡。她邀我到她的铁皮屋一起住。她说,她的铁皮屋里有暖气机,呼出的热气可以温暖整个晚上,她像是兜售暖气机的销售人员,喋喋不休的推销。


那一年的初冬,她带给笨女人初暖。


她说,她是回教徒,很多人对她的信仰一知半解。她遇过无数人,但大部分没住几天便匆匆离开。


说来惭愧,我虽是马来西亚人,却从未与马来同胞一起生活,好在前不久到中亚背包旅数月,对穆斯林教徒在天未亮得起床,身穿素色朝着麦加方向诵经祷告已习以为常。


有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追着一个人的背影,明明看不清那模样,但直觉他很重要,于是我使劲喊拼命追,但依旧捉不住他的衣角。


醒来的时候,整颗心陷入悲伤的漩涡,冷冷的手掌摸着自己的脸颊,竟是一脸泪水。


隔天,我那儿都不去,将自己蜷缩在角落。


中午时分,阳光射入帘,我赤脚走到草棚,捡了几个纸皮箱回屋,掏出背包里的画笔,在纸皮箱上开始一圈圈画着曼陀罗。


我凭借这一笔一划盼能将忧伤抽离。


傍晚时分,可妮从果园给我带来一串串葡萄,我无意间看见她手掌的冻疮,手背还被利器划出血痕。


我说,都受伤了,怎不休息?


她说:“冬天来了,我得趁现在季节未结束多赚些,快快给家里弟妹寄生活费,他们快上小学了……”


我为一个莫须有的梦境停滞不前,她为家里的梦想拼命前进。


我连生存都没有尽力,却自我膨胀说体验生活。


我在可妮面前无地自容,我鄙视着自己,不懂生活的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