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的乌斯怀亚(Ushuaia ),是全世界最南端的城市。一来到这儿,整个世界便好似进入了静音状态——车子安静地滑行,屋子阒静地沉思,群山谧静地坐禅。


这个恬静的城市,坐落于比格尔海峽(Beagle Channel)旁。


全长320公里的比格尔海峽,有着无声的喧嚣,深海里面,潜伏着、鼓噪着、游动着不计其数的帝王蟹,乌斯怀亚也因此成了饕餮的天堂。


走在贯穿乌斯怀亚心脏区的马丁路上,古里古气的石板路旁,餐馆林立,而许多餐馆都以“帝王蟹”来招徕顾客;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处处横行——照片和模型,随处可见。


许多西餐馆把帝王蟹斩件,裹上乳酪,加以烘烤;或者,把整只帝王蟹丢进沸水里煮熟,让顾客冷食。这样的吃法,真可说是暴殄天物啊!


彳彳亍亍,行经一家餐馆,上面以龙飞凤舞的书法写着:“世界尽头的中餐馆——竹子餐馆( Bamboo Restaurant ) ”。啊,这就是乌斯怀亚唯一的中餐馆了。


我走进去,单刀直入地问来自大连的老板尚家滨:“有帝王蟹吗?”


他说:“嘿,当然有啊!”


我又问:“如何烹调呢?”


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帝王蟹那么新鲜,当然清蒸呀!”


我大喜过望,立刻坐了下来,说:“来一只!”


尚家滨将我领到一只巨型的玻璃缸前,里面有几只色泽艳丽、体积硕大的帝王蟹,尚家滨伸手入缸,抓起了一只,递给我,说:“来,拎一拎,看看蟹到底有多重!”哎哟,实在重,我拿不稳,差点将它摔跌在地,尚家滨赶快把蟹接了过去,说:“这蟹,足足有三公斤重呢!在海里至少已经生长了七八年。”我问:“帝王蟹可以活上多少年呢?”他答:“30年。”


要在深海里捕捉帝王蟹,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尚家滨透露,渔夫以牛脂和牛肉作为诱饵,把笼子沉入海内,每次可以捕捉6只到8只。为了确保比格尔海峽的帝王蟹能生生不息地繁殖,当地政府规定,凡是捕获到母螃蟹,必须立刻放归海里,违者吊销执照。由于渔夫都遵循这种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因此,比格尔海峽也就有了捕获不尽的帝王蟹。


由于乌斯怀亚是前往南极必经之地,游轮往来频繁,品尝帝王蟹,已经成了游客必定一试的新奇体验了。尚家滨透露,在旅游旺季里,一天卖出一两百只帝王蟹,是等闲之事。在竹子餐馆,帝王蟹是论只出售的,每只售70美元或2500比索(折合新币约 95 元)。在新加坡,要品尝来自阿拉斯加类似的帝王蟹,至少必须付高出好几倍的价格啊!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一整只热气蒸腾的帝王蟹就端上桌来了。原本嚣张跋扈的巨蟹,此刻,温驯乖巧地趴在大大的盘子里,盘踞了半个桌面,气派万千。餐馆没有提供任何可供蘸食的酱料,因为酱料会把巨蟹天然的鲜甜好滋味掩盖掉。


帝王蟹的精华,集中在腿。剪开它丰满的腿,细细长长的一条白肉,散发着海水迷人的滋味,咸津津的,肉质极致嫩滑,那浓郁的鲜味一沾上味蕾,人啊,仿佛便堕入了深海里,忘我地快乐地遨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