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解不开的地理难题,我们会去找阿莫。


去年年中,位于新加坡河口的前浮尔顿大厦(现富丽敦酒店)举办90周年庆典,城中测绘“零英里”的话题又被提起,有人说河南岸的前浮尔顿大厦是测绘起点,也有人说起点是在河北岸的皇后坊(今亚洲文明博物馆)。


究竟哪种说法才对呢?那天在富丽敦酒店顶层的咖啡座,坐在咖啡的迷人香气中,我们这样问阿莫。


阿莫是朋友中公认的地理专家,姓莫名缕勇,不过我们习惯称他阿莫。他个子中等,身材敦实,每次出现都是一身T恤牛仔裤,背上总背着一个装得鼓囊囊的大背包。朋友聚会时阿莫的话不多,坐在一旁憨憨地笑;可熟络之后,一聊到地理,他的眼睛会发亮,一开口就像变了个人。


“这两处都是原点,不过皇后坊是地图测量的‘坐标原点’,前浮尔顿大廈则是道路测绘的‘公路原点’。”阿莫说着从身边大背包里掏出一张旧地图,手指在新加坡河上画了个弧,跃过几个点,最后落在前浮尔顿大厦,“当年浮尔顿大厦是邮政总局,顺理成章就成了公路测绘的‘零英里’起点,今天常说的七英里、十英里便从这里算起。”


久了渐渐发现,阿莫其实是个会说故事的人,他的大背包简直就是个资料库,卷成筒状的纸质地图,储存在硬盘里的陆海空图,信手拈来就能说上一段。他近期说的故事里,有一段是寻找韩槐准的“愚趣园”地契,还有一段是透过地貌演变解读莲山双林寺的创寺历史,情节有悬念有张力,真是段段精彩。


那么,那个大背包里,可有一段他自己的故事?


我们的好奇不无道理。阿莫近几年常在公众节目里跟大家聊地理、说地图,也多次协助国家图书馆、市区重建局等机构筹备大型地图文献展,从地理研究的视角诠释本地历史,这样的地理专才本地实不多见。常常会被身边这样的朋友“吓一跳”,平日看去都是普通打工仔,却不知原来个个功力高强,爱好兴趣不言放弃,勤加修炼日渐精进,机会一到不动声色就派上了用场。


当话题拉到他自己,阿莫又回到那个话不多的他,脸上露出憨憨的笑。1967年出生的他,少时常听姨丈说二战故事,不知不觉迷上了地理,当完兵到加拿大读书因为那里的“地理专业最强”,毕业后专事地理工作也从未想过转行。


“说起来,最要感谢的是大学毕业前老师泼的那盆冷水,”阿莫说,“面对我们这群心比天高的地理学子,老师只酷酷说了一句:画地图是门学问,饿不死,但也绝赚不到大钱喔!”


笑声中咖啡喝完了,故事也先说到这儿。阿莫起身道声再见,背起他那个招牌大背包,一转身没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