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大宅,都会被冠名“鬼屋”。依稀记得这栋大宅,因为它有与一般房子不同的大柱子,上刻沟条纹。好奇斗胆,我们潜入屋内,空空如也,讲话回声吼吼。在戏耍间,突然出现一个瘦骨嶙嶙老人,我们吓呆了。他不理会,我们躲着偷看他走上楼。当我们一而再潜入时,再没见过“老人”。从此自编故事坚定这是“鬼屋”。


大宅旁伴着一家社团别墅,其后是“光洋校友会”。身为光洋小学生,想当然尔自己有份吧。我们的行动,像现在朋友家附近的街猫,瞄准某屋子里边有好料的,一步一步趋近,察言观色,日后就理所当然的入室,升格为家猫了。


校友会是幢两层楼建筑,平日鲜见人影,我们就如猫蹑步,久之此处成了盘桓之所。这林子青葱,设有亭子,红毛丹艳红可摘,杨桃树长果时有人包裹以驱虫鸟。我的学长邹文学在光洋百年庆时为文,叙述他青少时期在校友会参与文艺活动,这些我略有印象但不知所以,却挑起我对那个年代校友会的怀念。


对园里的酸杨桃树,记忆如其小颗果子累累。酸,没人要,我们就采了用酱油和糖点蘸着吃。但果树上之蚂蚁大军,不可小看。一个玩伴爬树,遭受蚂蚁兵团袭击,小咕咕多天晕红不散,被家人带去杨厝港大路口政府诊疗所看医生。这对他男生的自尊心打击甚大。我们多逗逗几句,闹起来可以打架。


校友会被时称为进步团体。顽童不过是误闯察身。曾和邹学长提这一段。我向他追忆,曾有一回,我坐校车很早到校,校园嚷嚷都是中学部学生,手臂绑黑带。司机一把把我拦腰抱起,拨开人墙,放在人群中。我至今仍不知道那时发生何事。邹学长当时已就读中正,曾参加中四罢考,不回家,回来校友会打地铺。但与我经历的事情时间点不对。校友会后来人去楼空(被查封),荒草一堆。


童年华校校友会的边缘记忆牵引我早生南洋大学的印象。对南洋大学四个字的最早认识,是幼时探头看大人传阅发生在云南园学生与政治领袖对垒的黑白照,此成为日后我辨析南大命运历史因果的一个起点。


刺身入骨的记忆,那是个深夜,宁静里爆起脚步声敲门声,声声凌乱,手电筒按户闪照,瑟缩的身体,惊惶的脸孔。那晚,我们的甘榜被包抄,捉人。


要久久久久以后,我才又见到他,我小时尊敬的一位光洋学长,一个不再回校的南大生。


@ 1963 敲门急雨从后门跳走甘榜里惟一的南大生村里没听到一只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