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泛泛之交聊旅行,会听见的回应是:“我们一起走!上刀山下火海都跟你去!”但同样的话题,我若跟莫逆之交说,他们的反应会是:“你还是自己去吧!上坟山入墓园都别约我!”
被老友这么一调侃,自己稍加反省,似乎还真常有这么一回事。
笨女人大部分的旅程并没有规划,但每一次她走着走着,顺其自然会抵达当地的墓园坟山,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满地石碑竖立的一角,安静地坐着,再望着沉静的墓碑。
有人说,这份缘,就叫牵引。
我想也是。
要不然,怎么会在冷飕飕的大冬天,又在没多少交通选择的情况下,依然走到高野山的奥之院?
是不是我脚下的白色帆布鞋沾染上大自然的泥色,所以,我走的每一步,似在散发着春泥的淡香?许是我多想了,放眼望去,除了草木,便是石碑,没有奢华的色彩,更没有奢靡的芬芳。
这里大大小小的墓冢、慰灵碑、供养塔超过20万个,而收入我双瞳底下的,只是其中冰山一角。一尊尊闭目的地藏菩萨在墓冢间打坐,似在替众生慰藉着亡灵。
肉眼所见的冢、墓、坟,有些已长满青苔杂草丛生,有些干净光亮有条不紊。我能念出碑文上的汉字,却读不懂这背后的故事。
不管是常年无人问津的孤坟,还是香火不断的墓冢,埋在碑下的是皇亲贵族,或是寻常家的百姓,此刻,都是一样的温度。
土地上泥土下,看似两种世界,可此刻,没有谁比我们更靠近啊!
这一坐那一望就过了晌午,离开的时候,有一阵熟悉的清风划过我前额,落叶不偏不倚掉在我左肩。
当下,我觉得,不是我在目视着碑文,而是,芸芸墓碑正注视着我。
这些虚无的视线如喃喃细语,仿佛是一句句对话:
“她是来看谁吗?”
“许是路过的吧!”
“你怎么知道呀?”
“我曾经走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