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文明博物馆的展品中,唐代沉船“黑石号”文物是镇馆之宝,这艘在离开新加坡不远的印度尼西亚海域,不足20公尺的浅海海床,沉睡了将近1200年的古船,打捞出的6万多件古代陶瓷,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有力实证。
我在导览员的解说中,仿佛走入历史的语境,置身那个时代贸易和文化频繁交流的盛景。件件文物让人神思飞驰,千年以前不同宗教与国情,能借贸易的往来而兼容共处,不禁让我泛起感佩情愫。这个发现掀开一个千年秘密的面纱。
丝绸之路的名字来自100多年前的德国人李希霍芬(Richthofen),包括我在内的一般人,会把“丝绸之路”理解为中国人走出国门做生意的商贸大道,事实恰好相反,更多时候是外国商人不远万里来中国做买卖,以“海路”为例,无论是“黑石号”还是“南海一号”,唐宋贸易皆以西方船只到中国进货的居多。
有趣的是,“黑石号”运载以长沙窑为主的大量瓷器,其中不少采用文字装饰,既有汉字,也有阿拉伯文,带有明显的伊斯兰元素,由此可知买家不单买现货,也来提取所订货物,所以一艘古代商船上,承载的不仅仅是贸易的信息,文化色彩亦同样鲜明。
在文化传播上,海上丝绸之路,传扬了中国民族工艺及儒道思想,对沿线国家和地区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典型的例子是《伊斯坦布尔的中国宝藏》这本书,介绍了奥斯曼帝国时代托普卡柏皇宫珍藏的1万多件中国瓷器,它在当时当地的文化、社会和经济层面,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黑石号”沉船遗迹没有发现人类骸骨,但是从一些零星生活物品,可以知道船上的海员很多元,包括中国人在内,以及航线所经地区,因其他因素而填补的当地人。公元800多年的海上航行,依靠的是有限的技术和季候风,可说充满了不确定性。
赞叹沉船宝藏的同时,我的脑海浮想连篇,经贸与文化的美丽结合,营造一个相对和谐的世界,原因之一或许是当年交通不便,国与国,人和人有个“安全距离”,现代科技与交通发达,距离无间造成更多的碰撞。
再往细想,终结于印尼勿里洞附近,触礁沉没的“黑石号”,原本承载许多人的憧憬,货主等待客户,船员期待回家,与亲人团聚,每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人生故事,所有的梦想,都随船难而葬身大海,令人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