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桥
两年前,乌节路中段的地下商场开了家日本超市,路过时总听到它播放同一首热闹的宣传歌曲。午餐时分超市格外拥挤,最令人不解的是总有一条长长的人龙等着买这家超市的烤番薯。
最近一次经过,又见20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规规矩矩地排队买烤番薯,于是也去凑了个热闹。那天每个拳头大小的烤番薯身价两块八,每人限买两个。一批卖完了人龙散去,档口上的荧幕显示下一批什么时候烤好,时间快到时人龙自然形成,蔚为奇观。
番薯在我的记忆中从没如此高贵,如此风光。
小时候偶尔听老爸提起往事,最后只记得他说的一件事。他说当年在棋樟山坐牢,三餐就是吃马铃薯,吃到后来一见马铃薯就怕。当年英殖民地政府的牢房肯定不会把马铃薯煮在咖喱鸡里,顶多就是把马铃薯用水煮熟了喂政治犯。
番薯在北京叫白薯,半个多世纪前冬天的晚上,街上总有人推着车子吆喝:烤白薯嘞,热乎乎的烤白薯嘞。我们在大街上买过冰糖葫芦,买过“萝卜赛梨”的水萝卜和糖炒栗子,从没买过烤白薯。
老爸的马铃薯恐惧症明显的传染给家人,跟马铃薯口感类似的番薯、芋头和南瓜都遭了殃。不巧,后来在潮州借住一年,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每户每人的白米配给减少,番薯增加。
那时我们跟祖母和伯母一家人住在潮州兴宁巷的朱家老厝里,伯母三餐都煮番薯粥。我一坐上老厝上厅八仙桌边的长条凳,就习惯性地把金黄色的番薯块从碗里挑出来,只吃碗里仅剩的稀饭。当时80多岁缠脚的祖母总是苦口婆心地说:奴呀,要吃,要吃一点。
薯类恐惧症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淡化。马铃薯做成的薯条、薯片、薯泥是萝卜头们的最爱;芋头是“白果芋泥”和“芋泥月饼”的主角,非它不可;南瓜也因家里有人特别钟情而解了禁。
近年来各种健康宣传都说粗粮比细粮好,特别是番薯,含有红萝卜素,营养价值高; 最关键的是它属于低脂肪低热量,相同重量的白米和番薯比较,番薯的热量只有白米的三分之一。
那天在日本超市买的烤番薯确实好吃。不过,番薯到处都有得卖,因品种和产地的差异而有不同的身价,价格从每公斤三块到十四块。番薯买回家洗干净整个连皮一起烘烤,烤箱设摄氏220度,烤一个钟头;个头大的番薯再加几分钟。
道道地地的北京烤白薯,哪儿用得着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