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新加坡河边新添了四尊塑像,加上之前的莱佛士塑像,五先贤齐聚河畔。新添的四尊塑像里,有一尊是“现代马来文学之父”阿都拉(Munshi Abdullah),他也是莱佛士的马来文秘书。我读过杨贵谊翻译的《阿都拉传》,非常精彩。但书名若叫《阿都拉回忆录》,就更妥了,否则会有误会,以为是别人写他。而实际上,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及写法,都更像是一部回忆录,它超越了自传范畴,带有地方志和史书的格局。


有一年去柔佛笨珍,参加《笨珍恋歌》(马仑主编)新书发布会,发布会上,意外见到杨贵谊、陈妙华夫妇,这一面之雅,印象深刻。


阿都拉,1796年出生于马六甲一个阿拉伯与印度血统混合的家庭。虽然他不是马来人,但他的家族已经在马来半岛定居了好几代。他的背景,以及他作为莱佛士马来文秘书的身份,使得他“偏向英国人”——这种偏向也是建立在马来人不争气的基础上,他尤其责备马来人对自己的文化和母语不够重视,以此来激发马来人的上进心。这本《阿都拉传》可以说“是马来文学中没有马来人特征的好作品”。这让我联想到马来西亚女导演雅丝敏。雅丝敏电影的意义也超越了马来族群,具有普世的价值。其实阿都拉内心是矛盾的,纠结的,甚至是痛苦的,一方面英国人不会完全接纳他,马来人也看不惯他,他无法进入任何一方的核心地带,他只是一种边缘的存在,这个状态未必不好,从某种意义来说,“孤立”成全了他。


书里对莱佛士着墨最多,他形容莱佛士“左眼有点斜视,鼻子勾勾的,两颊有点凹陷;他的嘴唇薄薄,象征很会讲话。”而且,从阿都拉的记载,我们知道“原来莱佛士还不会吃榴梿。别说是吃,连闻都不敢闻。”在《莱佛士学院(书院)》一章,提到这所大名鼎鼎学校的创建过程。莱佛士绝对是一个善于筹款的领袖人物,一天,他召集苏丹、天猛公和大臣长老开会,商讨建立一所学校(即后来的莱佛士书院),大家都赞叹莱佛士的提议。莱佛士立即拿出纸笔,填写在座各位的认捐数目,他自己带头捐了2000,其他人“哭穷“也没用,一个个只得认捐1000、几百不等。他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令人佩服。在《莱佛士制定新加坡法律》一章,提到莱佛士制定的法律条文公布后,都觉得很好,“只有华人感到不满,因为法令中禁止人们赌博。大部分的华人都长吁短叹,各人的表情显得很不愉快,并且责骂莱佛士。”看了令人莞尔。时代在发展,新加坡现在也有了两个合法赌场。


除了莱佛士,书里还写了法夸尔、约翰·克劳福等殖民史上的显赫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