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潺潺溪水旁那一幢幢悬空而筑的吊脚楼,我立刻便感受到了历史沉甸甸的厚度。
石碇是离开台北不远的一个山城,人口不及1万,经历了由繁盛而归于平淡的一个漫长发展过程。
远在清朝,由于气候和土壤适宜,石碇是主要的茶叶产地;而地理位置的优越,更使它发展为茶叶的主要集散地,在鼎盛时期,茶香万里飘荡,茶商往来不绝。
到了日据时期,日本人在此发现了丰富的煤矿而大量开采,经济形态因此而由农业转为矿业,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由于石碇腹地狭小,吊脚楼就是解决人口激增而发展出来的一种独具一格的建筑形式。随着矿业的没落,二度繁荣的石碇无奈地褪下了繁华的衣衫,遗下的那些老里老气、乌黑斑驳的吊脚楼,就成了历史最好的见证者。
傍山而立的石碇,可说是一个涤荡心灵的地方,漫步其间,不闻市虎呼啸,不见拥挤人潮,只听得溪水潺潺和莺声呖呖,只见到山峰的秀丽和群树的翠绿;人的心境,也归于谧静恬和。有人把石碇区称为“世外桃源”,这话可一点儿也不夸张。
石碇的另一个大亮点是豆腐。
石碇位于水源保护区,境内溪水清澈如镜。由于水质纯净甘美,这儿以传统手工制作的豆腐遐迩闻名,其中的佼佼者就是拥有百年历史的“王氏豆腐“了,店东除了以祖传的方式制作嫩滑如绸的豆腐外,也兼营餐馆,主打豆腐宴。
中午,赶去那儿,却发现只有一个妇女坐在敞开的店门外面,卖瓶装豆浆。她告诉我,由于农历新年即将来临,所以,餐馆暂停营业。我讶异而又失望地说:“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星期啊!”她微笑地说:“平时,大家都工作得太辛苦了,所以,提早放假,让大家好好地玩玩啦!”山城老板浓郁的人情味,使我这个远道而来的饕餮失去了品尝上好豆腐的机会。话说回来,豆腐制作,确是苦役,尽管石碇有优质水源,但是,制作与批发豆腐的,却只有“王氏豆腐“这一家店子而已。附近的餐馆、小食店和豆腐摊子,都是从这儿取货的。
我们退而求其次,到另外一家拥有60年历史的老店福宝用午餐,点食驰名四方的“豆腐三味”——豆腐羹、酥炸豆腐、卤豆腐,我最喜欢入口时淡至极致而后峰回路转地释出黄豆清香的豆腐羹,它让我的味蕾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喜悦。
大家都说,到石碇来,一定得到远光打铁店去。老板叶德茂以祖传手艺打造各种轻便耐用的刀具,供不应求。来到这家百年老店时,却发现叶老板神情落寞地坐在店门口,门上挂着“暂时休业”的牌子。他向我们出示了浮肿变形的手指,以痛楚的声音说道:“打铁时不慎打伤的,已经休息20多天了。”在他的痛楚里,明明白白地透着一种无人可替代的焦虑。
下午,坐在广场上,和当地老居民闲闲地细说从前,清风拂面,我们仿佛走进了古老的时光隧道里……
这石碇啊,就像是一方豆腐,淡淡淡淡的,有心人当能从那清淡的味道里品尝出隽永的甘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