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家都说,辣椒螃蟹和咖喱鱼头是新加坡的国菜,唯独我不以为然,无他,因为这两道菜我都不爱吃。


我不会吃辣,身边朋友几乎都知道。不熟悉的人多感到惊讶:没听说新加坡人不吃辣的!尤其初识的外来朋友,如果当时老伴也在场,他就会调侃:“她是唐山来的”,这用福建话来表达特别传神。


问道缘由,我只能说,因为从小家里饭桌上都没有辣,这应该是广东人的传统。爸妈是标准广东顺德人,虽然南来岛国多年,毕生饮食习惯仍依循广东本色。我们自小没得到锻炼,味蕾对辣由过敏到恐惧,这是外人觉得无法理喻的事。


倒是当年因家贫辍学,十四五岁就打工挣钱的大姐,当推销员四处奔跑的日子里,在外头学会了吃辣,吃得满脸通红不亦乐乎。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那时我还觉得她很另类。


都说南洋人爱吃辣,是气候的关系。因为这里湿气重,常年湿度总有百分之八九十,辣可以祛湿驱寒。但我不辣也一样过日子。在中国,四川湖南人也因为湿气重而养成吃辣的习惯。然而,东北亚的韩国,秋冬天气候那么干燥,泡菜辛辣惊人,照样天天吃。只因辣椒腌制大白菜可以长年保存,解决严冬无菜可食的难题。


所以形成嗜辣习惯有多种因素,和地域或湿气未必有关系。说我是“唐山来的”,只因早年南来移民以不食辣的粤闽地区为主。如今新移民或观光客,来自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瞧四处越开越多的麻辣火锅店,吃香喝辣广受欢饮,已蔚为岛国另一道风景线。你还能说我这个不吃辣的人是唐山来的吗?


据说泰国人吃辣源自泰北的穷乡僻壤,早期那里因为物资匮乏粮食短缺,无鱼没肉,常是辣椒配饭就解决一餐。因为辣而需大量吃饭,所以必饱腹,而辣椒给劳动人民保持活力,于是嗜辣一直保留至今并发扬光大。


在本地餐馆食肆或小贩中心,如果没特别交代,一些食物端上桌也是带辣的。很多时候,点菜时问声辣不辣,侍应生说一点也不辣,到头来也觉得被拐。有次到某小贩中心光顾一摊口碑很好的菜头粿,交代要不辣的,摊主不断说:“不辣不辣。”结果来到眼前还是我不能接受的,然后见摊主收拾档口准备打烊,这才发现,原来炉火上那一份菜头粿是仅剩的一撮,她硬是要卖出好收摊。


对辣过敏,一吃就呛喉咳嗽、涕泪纵横。不是我对辣有偏见,只是觉得,食物还是原汁原味的好,食材新鲜是无需加辣的,比如螃蟹鱼虾,若是真的新鲜,还是以清蒸为佳。


辣椒螃蟹近年拜旅游业发达之赐,成为国菜,为迎合游客口味而搞的这些噱头,让我不小心变成边缘人,想来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