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已用了15年的小车,到了不得不送走得时候。提前两个星期联络了旧车商,让他来看看车的命运是不是只有熔成废铁一途。不料他说,这车还能用,可以出口到有需求的国家,“死期”到之前我来取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车商先生来的那天早上,我正好送两位远道而来参加华中百年庆的老人家上机场,回家时,小车已然不见了踪影。没机会再看它一眼,忘了跟它说再见。


小车原是家里年轻人的车,他们换车时本想把它卖了,我收留了它。它相貌颜色都很平凡,三门,两轮驱动,车后挂着个后备轮胎。但它短小精悍十分灵活,除了停车方便,面对五层旋转斜坡才到停车场的时刻,它毫无畏惧,加上有手煞车,让人十分放心。


小车陪我奔驰过新加坡各个角落,甚至到过邻国柔佛州。不管路途多远天气多热,它没有半句怨言,最可爱的是它的冷气系统比欧洲车还犀利。小车的健康状况良好,再用五年也不成问题,可惜当年没有远见,只为它续了五年的命。


近日开始物色一辆新车,走遍大小车行竟没一辆看得顺眼。如今汽车设计不知刮起什么风,车身两边都有些凹凸曲线,看似流行其实多此一举,就连车屁股也诸多花哨,不合老人的胃口。想想干脆买回同一个日本牌子的车,怎知小车的后代也完全变了型。


出于历史因素,我一向对日本产品有些排斥。记得许多年前带孩子们逛温哥华世界博览会,一家人在礼品店里各自晃荡,找寻自己喜欢的纪念品。孩子们选了几件颜色不错的T恤,老妈一看,汗衫的设计是胸前有一排细细的图案,由各国国旗组成,而白底红日的膏药旗就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二话不说,老妈下令汗衫放回原处,另选其他纪念品。膏药旗,如何跟侵略和屠杀的画面分开?在我们这辈人的脑海里,它就是一个刽子手的符号。把它穿在身上?没门儿。


日本车是个例外。价格和维修费都比较合理,是脚踏实地派的选择。


不知小车下落如何,特地打了个电话问旧车商先生。他说:你的车出口了,要去非洲的博兹瓦纳。对,在南非上面一点点。它现在正在新加坡海港的集装箱里,等待启航。是,它状况良好,再开10年都不成问题。你如果去博兹瓦纳旅游,说不定会在路上遇见它。


如果有一天真的去博兹瓦纳旅游,我还真能认出小车。它身上的磕碰凹痕,舍我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