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酥酪饼(Chipa)吗?”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年轻人,炯炯发亮的眸子,镶嵌着笑意。他提着一个竹篮子,上面覆盖着一方鲜丽的红布。见我驻足,他立刻掀开红布,露出了篮子里面一个个圆形中空的酥酪饼。它们貌似甜面圈,但却比甜面圈硬实得多。


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酥酪饼,在巴拉圭却享有盛名。


远在19世纪,生活拮据的土著瓜拉尼人为求饱腹,用木薯粉和清水为原料烘焙酥酪饼。现在,随着生活素质的改善、经济水平的提升,在原有的食材外,他们又加入了奶酪、鸡蛋、牛奶、植物油、茴香籽、玉米粉、盐等等。如今,这个配方在巴拉圭已经广为流传了,可是,由于食材所用的比例的不同、烘焙的方式不一,味道也大相径庭。


来到了酥酪饼的发源地Coronel Bogado ,许多小贩提着竹篮,在马路边或在广场上兜售酥酪饼。我以5000瓜拉尼(约1.25新元)买了一个,咬一口,咔嘣一声,哎哟,硬邦邦、干巴巴的,是全无味道的那种味道,淡得像空气,实在难以下咽。这等水平的酥酪饼,怎么可能风靡全国呢?我看着手中宛若鸡肋的酥酪饼,百思不得其解。


当地一个居民热心地告诉我:


“街边摊贩卖的酥酪饼,很多是因陋就简地烘制而成的,难吃啊!你要品尝上等水平的酥酪饼,必须到著名的点心店Chiperia Tatiana去。许多人舟车劳顿,专程赶来品尝,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下午风风火火地赶到那儿时,店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人龙。排在前面的女子,友善地转头与我搭讪:


“嗨,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新加坡,特地飞来这儿买酥酪饼的。”我开玩笑地应道。


“哈哈哈!”她笑了起来,高兴地说:“你可来对地方了,有人说,如果不曾光顾过这家店,就不算来过巴拉圭呢!”


这女子,在大学读书时,与来自韩国的留学生堕入爱河,共结连理后,移居首尔。酥酪饼从此成了她的乡愁,一回来巴拉圭探亲,便巴巴地赶到这儿来,一买便是几十个。


“有时,我真希望自己是骆驼,能把几百个酥酪饼储存在胃囊里,回去首尔才慢慢反刍。”她咯咯地笑着说。我心里想:她也许是凭借酥酪饼来反刍乡情吧!


这家店是祖传的,已经传了好几代了。尽管周遭有三四十家主打酥酪饼的店,可是,只有这家店可以维持每天卖出六七百个酥酪饼的骄人记录。我不揣冒昧地要求店东让我进去厨房看看烘焙的实况,她微笑地说:“我们一向只在上午烘焙,唯有早上做出来的酥酪饼才显得朝气蓬勃,特别美味。”哈哈,这店东深谙心理战术,只有精神抖擞,才能专心一志地烘焙出完美的点心啊!


我买了几个,细细品味。外脆内软的酥酪饼一入口,我便发现,里面藏了一口井,有丝丝缕缕的香气从深邃的井里绵绵不绝地流出来、流出来……微酸、微甜、微咸、微酥、微甘,多种口感汇成了味蕾的漩涡。


这个精神奕奕的酥酪饼,真是无比美味啊!


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吃了街边一个精神萎靡的酥酪饼而永远留下负面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