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末,我出席了在上海世纪公园举办的第三届“新加坡日“。根据主办单位的英文说辞,举办“新加坡日“是为了让侨居海外的新加坡人感受到“家乡片刻“ (a slice of home)。过往,每逢读到关于“新加坡日“的报道时就不免要质疑这样的官方活动是否有助于加强侨民的归属感,并使他们回归故土?现在亲临“新加坡日“的现场去感受所谓的”家乡片刻“后,我对这个疑惑有了几分了然。


为了营造“家乡片刻“的氛围以勾起侨民的家国情怀,主办单位除了设立好几个带有怀旧意味的展示台,还齐聚了十多家知名的新加坡餐馆在现场烹煮本地美食。出席者除了可以免费享用各种美食来满足渴望家乡味道的味蕾外,还可以观赏新加坡艺人的表演。会场内随处可见的红白星月旗、回荡在空中的本土创作歌曲及Singlish都让人仿佛置身于新加坡。“家乡片刻”固然会撩起侨民对家国之思,但既然是“片刻/a slice”的感受就不能预期它会促使侨民有回归故土的行动。我想,即使有那样的冲动也是稍纵即逝的感受罢了。


我在会场里巧遇一位在上海工作七年的新加坡友人。闲聊之余,他和我谈起回新的考量和挣扎。“终究是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担心再过几年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一但回去就得重头来过,除非又回到业内的工作,但这意味着需要常飞或驻留中国,那么回新就没有意义……”类似这样的矛盾从不同人的口中已经听过好几回了。


对许多驻留海外的侨民来说,回归新加坡就得面对失业或转行的压力,而承受这种压力远比乡愁更叫人寝食难安。除了经济考量,那些拖儿带女的还得顾虑到孩子从国际学校转入新加坡教育体系后所面临的种种挑战。因此,有些人一留下就是10年、20年的光阴,直到失业了、老了或病了才回归故里。


像我这样儿女离巢,又不需要为“五斗米折腰“的侨民来说,回归与否与工作孩子无关,但我发觉自己也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新加坡变成了一个待久了想离开,离开了又想念它的地方。我对它的记忆始终定格在最初离开时的那个印象,而它再也容不得我回去了。我感悟了一个道理:回不了的地方才引发乡愁,而那个地方不是故乡,它是一段时光。


当“新加坡日“来到尾声,歌手董姿彦站在舞台引吭高歌《家》,这令我联想起1980年代凤飞飞演唱的一首老歌《另一种乡愁》:


没有哭泣的那一种滋味 /那种使人刻骨铭心的乡愁/如果深深经历那种感受 才会明白为何占满心头/啊 啊 只要独处 日升月落许多感触/啊 啊 那种滋味/澎湃飞舞怎能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