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驱车北上,准备到马六甲专科医院听取细胞化验的“极终报告”,解码之前严重超标的健康警讯。


车到80公里处的亚逸淡,停歇吃了被中国学者钱文忠教授写进《阿逸淡与马六甲》长文里的大包之后,我再三打电话想通知医生我会准时赴约,最后才换回诊所女职员道歉连连的一句:“医生临时得参加一个硏讨会,下周才回来,抱歉未通知您!”


好像卫星导航路线图突然“失去讯号”,我一时竟不知该将车子开向何方!“军情不明”的医药报告延后揭盅,这来回百多公里路是白跑了,但我竟没怪医院职员疏忽,显然自己的心弦一时放松了些。


就甘脆放松吧!我让车缓缓驰向柔佛中部的山城居銮。居銮,Kluang,在马来语是蝙蝠之意,因此居銮也被称为蝙蝠城。


几年未来,这回才发现,老山城的新颖路灯柱子,除了饰以在柔佛拥有崇高皇气的甘蜜与胡椒图案,还夸强地用蝙蝠翅翼加以框抱起来。这近乎黑色幽默的设计,让我在车里开怀大笑。逸走山城居銮,原来深具疗效。


居銮和位于柔佛州西北角的麻坡一样,都比州首府新山更具古早味。 居銮被称为山城,就因为紧挨在南峇山脚。此山不高,但自从艺术界发现温润圆滑的南峇山石是篆刻印章的上等质材之后,也曾引发一阵抢挖热潮,甚至中国人也闻风而至。


山中岁月慢,于山城亦然。在居銮,人们是轻易可以走回时光轨道的。这轨道的月台,的确就在居銮火车站。麻雀般的小小火车站,仿佛是上个世纪60年代拍完电影后就遗留下来的场景。但这名声远播到海外的山城小站,全因站内这家风味不改的老咖啡店。几十年炭火不熄,热水槽里总盛着厚实的咖啡瓷杯。从早到晚,永远的高朋满座。空气里一直都是咖啡醇香夹杂着烤面包味。南洋混杂的语言与肤色,好像几十年的临时演员迄今还未下班,也没人理会一趟趟过站的火车,朝南往北,到底载走了多少不经意的岁月流光。


宛若南峇山石之于书画,南峇山下的儿女,近年也文风大起,不乏名声鹊起如人在台湾的黄锦树。此外,也因游子作家的归来,居銮还渐渐成为海内外作家喜欢前来相聚的艺文山城,这一点,似乎就不让北马槟城的大山脚独美了。


山城居銮,我近在百里左右的新山,平日也不轻易走访。这回来到亚逸淡,行程突改,一时放松,逸走而至,除了火车站咖啡,也漫无目标。


巧遇蓝天白云,我就偷得半日阳光。


医药报告,下周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