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或者“朝中有人好做官”,对政治权力和个人利益有一种非正常途径的追求。法国人大概对政治缺乏兴趣,他们爱说“厨房有人很重要”。


小时候,若有邻居阿姨喜欢你,她烧菜的时候你围着她转,她往你嘴里塞一块肉,这就是“厨房有人”的初级阶段。厨艺,不是工厂的生产流水线,与食材和大厨的当天心情密不可分,非常人性化。可以说,每一餐的味道都有微妙的差别。和大厨有交情,当然很重要。一位长辈诗人,请我们吃国家美术馆一楼的法国餐Odette,它近日被评为亚洲50家最佳餐馆的榜首,主厨Julien Royer是一位帅哥,那天他出来招呼我们,长辈诗人对他非常欣赏,举杯致敬,他俩是熟友。我们在一边也算学习了尊重大厨的礼仪。


我很爱吃“载顺”蒸鱼、“兴兴”砂锅肉骨茶、“李贵”潮州菜(可惜后代另有追求,无人接班,关门了),味道很不错。有一位食家朋友,他和这三家都熟,所谓“厨房有人”,曾随他去过这三家,那真是有差别,好是可以更好的,端出来的菜色绝对“有私情”。说到私情,就想到以前大户人家,姨太太有跟着俊厨子私奔的,也有大少爷爱上俏厨娘的。或者男主人为了口腹之欲,娶烧一手好菜的女人为妻的——不妨读读陆文夫的小说《美食家》。厨艺好,人又美,这种人的魅力真是秒杀人类。有一次和几位美女去吃良木园酒店的日本料理“达屋”(Tatsuya),不用点菜,由大厨安排菜单,这种餐饮形式叫Omakase。大家坐在餐台上,帅大厨就在眼前现做食物。那晚我们喝了清酒,恰到好处,同去的一位美女和帅哥大厨微醺调情,很有分寸,不遗绣帕不丢钗,不悬相思不留情,人一走,茶就凉。不过,那个晚上,我们真觉得“厨房有人”。


最近去了几次嬿青私房菜,上海风味,非常地道。腌笃鲜、熏鱼、干烧大明虾、红烧肉、蟹粉豆腐、荠菜馄饨、八宝饭,皆经典菜式。我一位朋友吃了称赞道“至今吃过的最好上海菜”,他所谓的最好,大概是就“传统意义“而言。如今到上海,多是新派改良上海菜,上海菜当然需要创新,但要做到创新的同时又不失传统滋味,这就须要慎重了。其实认识嬿青还不够,应该进一步和大厨混熟。大厨比老板重要。当然,若大厨本人就是老板,那就更好了,譬如深利的名厨蔡华春、Venue by Sebastian的名厨黄炜喆(Sebastian Ng)。


不是所有餐馆都需要有内线,你认识麦当劳、肯德基、鼎泰丰的厨子,有必要吗?但认识鼎泰丰的领班,倒是很好,不用长时间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