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内,去了三处吊唁。
先是音乐同好唐玉璇,再是恩人的母亲王业金太夫人,前几天则是零交情的周立良老先生。这些年对生生息息的现象可说已到了云淡风轻的阶段;成住坏空,多好、多坏的日子都会一一过去,想问的是,活着时相处愉快,相敬关爱吗?
玉璇虽受病魔折腾多年,仍然坚强地以教学演唱自力更生,令人敬佩。同好离世,前往告别,见她伙伴在灵堂架起音响乐器,以歌声一一为她献唱送行,特感温馨。音乐人用音乐送友人一程,确实是美好的敬礼,她若有知,应感不虚此行吧。愿她顺利往生净土,修个健康的身躯,乘愿再来广传福音。
恩人母亲往生,有感同哀,现身慰问,想如此这般,应该能起一点安抚作用吧。恩人广结善缘,来人不绝,为免我被冷落,特别介绍了一对“山上”下来的画家夫妇陪伴。正想不知该从什么颜色聊起,怎知频道一开,如逢故人;所谓物以类聚,山客果然近似恩人胸襟,交谈甚欢,可谓肃穆中意外洋溢的喜气。
恩人乃性情儒商,帮助过不少文艺圈人。处世待人谦恭从容,不亢不卑的性格更是有识之士学习的榜样。葬礼过后不久,具有老报人关怀社会情操的李慧玲就通过恩人母亲的慈悲,写了一篇《生活中的普通》,重述一遍先辈们的精神面貌以对照当今人情淡薄的炎凉。
零交情的周立良先生是早期戏剧界的先锋前辈,一生与书为伍(友联书局创办人)。先生活跃剧坛时,笔者还在迷恋江湖浪涛。自从接触文艺这玩意儿后,才发现诸多让人景仰的人物都在那圈子里直着腰杆面对时代的摧残。而先生,正是那个时代的风云,叫我如何不尊敬他?
那一夜前往致敬时,先生家人一直搞不清一个与先生从没交往过的人因何而来。我只好这样带过:我的书在先生那里摆卖,因此前来致敬道谢。就不知看似不谙中文的先生后人,是否能明白一个华校生的心意?
其实这样的情景也不是第一回了。想起十几年前,为了向一位心目中非常尊敬但没有私交的长辈致敬,独自一人前往一座佛堂吊唁。点香祭拜后,就傻傻的一个人坐在角落头,傻傻的与莫名其妙的丧家对望,傻傻的默哀,傻傻的心安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