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0岁的右脑加上19岁的左脑,或许帮了我在创作中找到了童趣与务实还算理想的平衡点,不至于太疯狂,也不至于太写实。
那天,朋友发来个网络链接,只要回答十道左右的选择题,就可测量个人左右脑所处的年龄段。虽然其中一两道选择题我并没有完全弄明白,还是认真地完成了整份测试,而计算出来的结果颇让我意外,我的左右脑竟然相对平衡,左脑19岁右脑20岁。
这是不是意味了,我的感性与理性其实一直都在相互牵制着?
有时候发现自己是个想太多的人,原因固然很多,或许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必须未雨绸缪,或许是为了整理思绪,方能理出一个继续前进的条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从小就被灌输的道理,对我影响还是深远的。
甚至来到绘画创作,我似乎也不完全是诉诸感性的任意发挥。我喜欢阶段性地省思自己的创作处境,我甚至怀疑自己存在双重人格,一方面忘我地随性愉快创作,另一方面又抽离地整理概括曾经走过的脉络,以及接下来应当发展的方向。绘画如果是份事业,就得理性地去经营。前几天才突发奇想,为自己拟了为期30年的创作阶段,还取了个好玩的名称“果长计”,并把39岁定为我的绘画创作元年,整理这10年间自己怎么画?画了什么?又完成了什么?而接下来的10年,又期许怎样的发展?以及应该寻找怎样的自我定位?曾经做过的,完成了我就不想再去碰了。把自己当成了研究的对象,自己回看自己,既是当局者,又是旁观者,倒还是挺好玩的。
回想起来,我年轻时似乎早就如此。那时候每晚勤奋写日记,都是一回又一回与自己私密的坦诚对话。成长阶段许多想不通的问题,都宣泄在私密的文字里头,手中握住的那支笔拼命追赶洪水决堤般的思绪,把不着边际的念头都转化成黑白分明的文句,那过程让我找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或许不一定都弄明白所有的难题,但至少把紊乱的思绪加以梳理,把握起来就不至于毫无头绪了。
文字创作一度成了我的避风港,甚至在某个阶段,当太久没写日记时,就明显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如同生了锈不再灵光,唯有腾出一段时间独处,重新用文字建构零乱的思路,人才会重新活起来。所以那一阵子,写作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而现在我则把所有的情思都投注在绘画里。
那天在某个文学教学分享会上,对谈的主持人就忽而提及我早年投稿《文艺城》的文章,他说有一则我画了魚的插图。我随口说出《左手文明》,那是大学期间创作的文字,具体写了什么我都忘了。然那时候就很有意识自己与主流之别,包括我是属于少数的左撇子,又是少数不放弃中文的新加坡华人。非主流有时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没得选择,而唯一可做的就是去适应,去平衡,去融入,并走出一条道路来,让自己过得好好的。
写日记不一定就是为了找到答案。而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当刻正处于怎样的阶段,并且具备怎样的选择。所以是用了感性的文笔重组了理性的思绪。而今几乎都不写日记了,然阶段性的思绪梳理却从没间断。我一直误以为自己右脑理应更开发,我喜欢画画,文字创作,幻想,做梦,又是左撇子,才发现其实不然。如果左脑是现实,右脑是梦幻,我现在喜欢把虚幻的角色画入写实的场景里,不也正是虚实的某种结合?我20岁的右脑加上19岁的左脑,或许帮了我在创作中找到了童趣与务实还算理想的平衡点,不至于太疯狂,也不至于太写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