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在Mitre10买了只丹顶鹤,安置于前庭一大块树桩上,和已静坐树桩上的一只龟相伴——让仙鹤神龟守护我的庭园。
当然不是真鹤。是铁皮制的。龟则白石雕成:前屋主留下它和另一也是白石雕成的鹅。龟缺左足,鹅断半喙。看着可爱又可怜,于是以石膏补之并上色,分别置于庭前两侧。
新落户的丹顶鹤,颜色与神态皆惟妙惟肖,惜少了丹顶(不知制鹤者为何百密一疏)。好事如某,又只好买罐红漆为之“添顶”。也不过多了那么点朱漆,鹤,立刻精神起来。
丹顶鹤属候鸟。候鸟种类繁多,某只属意丹顶鹤与大雁。喜前者之飘逸,带“仙气”;爱后者之俊伟,具江湖味。首次见到大雁是于广州某酒家,可惜遭囚禁笼中,等待老饕相中后点菜下刀(“屠宰江湖”?)奥马鲁公园有自行飞来的四只,每逢散步经过池畔,常向它们打打招呼。至于丹顶鹤却素未谋面,只在电影或荧光屏探索频道见之。如今买了只铁皮制成的“手工鹤”,总算稍补缺憾。
奥马鲁人喜欢“铁皮手工艺品”。好些人家都以之点缀房子。多是蝴蝶、蜻蜓、蜘蛛等昆虫。大型商场如Mitre10附设的园艺部门亦不乏此物。原因乃这儿有“蒸汽庞客”(Steampunk,或译“蒸汽朋克”)传统。这玩意儿与大英帝国维多利亚时代习尚不无关系,更可远溯蒸汽机之发明与蒸汽火车之面世。机械文明带动了艺术,于是产生一系列的文学、雕塑或电影等“机械艺术”作品。
奥马鲁引以为豪的正是维多利亚历史和文化,自不会错过此“庞客”。旧镇港湾街角头就有一座以奥马鲁石建成的古色古香的维多利亚式大厦,上有大字Steampunk HQ,前面置一截蒸汽火车头和一只飞船。大厦另一边则绘一蒸汽庞客造型之骷髅头。每逢维多利亚节,火车头便会按时喷出熊熊烈焰。它非但是奥马鲁,也是新西兰蒸汽庞客总部。喜欢机械文明或“机械艺术”的朋友,若来奥马鲁,万勿错过买张门票进去欣赏“庞客艺术作品”。若在星期日,更别错过带孩子们乘一趟玩具般的蒸汽火车浏览港湾。
某对机械全无兴趣。仅在前年女儿一家来度假时,陪他们一同进去逛一圈。灯光昏暗阴森恐怖,耳际音乐悠悠忽忽,触目尽是怪物。各种古怪机车,各种金属飞禽走兽、鱼类和昆虫:暴龙、翼龙、大猩猩、大蜘蛛、巨型螃蟹,面目狰狞的深海鱼……足够你晚上做噩梦。我只欣赏里头那台管风琴:它是能“鸣唱”巴赫《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的“机械”哪!
我绝不会像奥马鲁kiwi一样,在自己家门前的墙壁上悬挂一只巨型螳螂或蜘蛛(恐怖极了)。我“领养”了只仙鹤——这东方神话和西方机械文明最美丽的艺术结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