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种自食在我生命里始于何时呢?是在念三年级时由科学老师启蒙,在家里试种红豆。
那时家里有个花园。我把其中一角辟为红豆田,体验了红豆瓶中播种、发芽,地里成长、开花、结豆荚至收成的过程。那次的丰收成为我所吃过最美味的红豆汤,只因为里面有种植的心血。然而不久举家搬到牛车水,我成了都市的孩子。
再次自种自食已是人到中年。在公寓阳台上一个花盆里撒下番茄种子,渐培养出植株。它枝叶越长越浓密,偏不见有果实。忽然一日,六岁的女儿从孩童的低角度视野发现它已结出个大番茄,不问而知它后来成为我所吃过最美味的番茄。
时光飞逝。当再次想到要自种自食时已是阿伯一名,且已搬到目前没阳台的公寓单位。搬家时下决心过精简日子,不再种植,可入住后还是忍不住买了数盆常绿植物添绿意。一年前看到蔡厝港公园有小耕地出租,甚至跃跃欲试。和妻商量:该公园离住处开车八分钟,搭巴士也不过半小时。每天往返不算麻烦,假如申请成功,不就可以效法那归田园居的彭泽令?
妻没好气地说:“每天往返之外,还要勤勤恳恳照顾小耕地,为植物浇水、除虫、施肥……能持之以恒吗?只怕新鲜感一旦褪去,只让耕地杂草丛生罢了。”我无言以对。再读陶先生诗,见有“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两句,便照字面意思自我安慰:连他都种成这个样子,我们还是不租地为妙。
却没想到自种自食最近在家中竟成为真实,只因女儿赠送我和妻一个种植器。真是个奇妙的发明:只须于其内加水,置入配套内三个含特殊“土壤”与种子的“九层塔种植杯”,再插上电源“开灯”,几乎自动化的种植便开始。灯会自动开关给予每天16小时光照,植物靠自身本领和土壤里的肥料迅速长大,种植者只须每隔几天按浮标指示添水,即可坐享其成。
果然,约三个星期后便从三株茂盛的九层塔剪下新鲜叶子,由妻煮出一道风味绝佳的“塔香茄子”。阿伯开始做梦:要不要增添耕植器,再购买如白菜、番茄、辣椒,各种类别的种植杯栽种,成就一墙洁净、美观、富饶的“室内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