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大巴窑,背着背包走下组屋外的石阶,头顶被重物“笃”了一下,以为树上掉落枯枝,转头间,顶上又被啄(或被鸟爪抓?)。“是那只乌鸦。”路人甲指指树上。树荫浓密,我压根儿看不到鸟。所知有时母鸟为了雏鸟,尤其学飞时期,感到威胁而发出举动。
报上见此类报道,使用人类语句“凶恶”斥之。鸟妈妈护幼心切,不过天性使然,怎凶恶之有?
空间逼仄,人住高楼,鸟栖树上,彼此为邻,很难不生龃龉。公寓园内有几棵大树,归鸟鼓噪,居民不胜其烦。中国人当年灭雀的壮怀激烈做不到,就索性把树给剃光了头,像是苏联对付希特勒大军的焦土战略。
“鸟事”甚至被议员带上国会,部长亲自回询。对付鸟群叽叽喳喳,农粮局试用激光吓鸟。像同文陈智成手痒,喜用红外线逗耍植物园的鸡只,咯咯咯的,鸡走鸡飞不过那一刻而已。
牛车水熟食中心装修新近落成,四周添加了千丈渔网以防鸟。年前,武吉知马七英里熟食中心重开时,便迎来在四边拉布的网墙。熟食中心设在楼上,网是从栏杆斜上屋檐,顾客仿若网中人,鸟群则被隔离网外,既有创意,亦甚实用,倒大幅度制止了鸟雀的来量。
都市,鸟觅食,树虽多却少了虫子,飞到熟食场所,算是鸟的生存选择。鸟群因利乘便,这里即成鸟食天堂了。天空不设限,君不见远方的爪哇八哥都来揾食,不猛不过江,本地种的八哥性温顺,亦得退让三分。
午餐人潮退后,雨后清风送凉,我在新民路咖啡店会友,户外餐篷里,两只鸟在啄食一根排骨上的残肉,一左一右,一啄一啄的,颇有节奏的一来一往,随着骨头移动,彼此也调整身姿。旁边有另小块骨头,一只小鸟大快朵颐,好景不常,一只大鸟降临,受惊小鸟惟有跳离,复欲接近时,大鸟一个姿态,小娃鸟又机灵避开,徘徊伺机。
稍后,来了两只体型较大的鸽子,抢了一只八哥在啄食的苹果粒,八哥不甘示弱,欲退还进,鸽子以大欺小,往八哥身上就是一啄。
毕卡索画笔下鸽子是和平象征。当然,现实中的鸽子与艺术无关,大师画笔下的鸽子衔着橄榄枝。
都市观鸟,未必在林中。鸟为食忙,人被鸟烦,玩不过那双小翅膀,惟时而自求其趣矣。一小簇钻过网墙疏漏的鸟儿在餐桌上啄食,汤匙落地声可闻。有人试着嘘赶它们,好多只扑扑跳,飞而停驻在黑网上,倒成了熟食中心的一幅奇趣栖鸟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