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星期天是父亲节,可我的父亲,一生无节。
蓦然回首,2800多个星期天过去了。不堪回首,2006那年父亲也过去了。
父亲亡故十载的2016年,我为电影《贫穷富爸爸》创作主题歌,最初的歌词如下:“见一面/吵一架/我们不算融洽/你转头叹息的霎那/我看到你几丝白发//穷爸爸/富爸爸/其实没分差/努力工作风吹雨打/拼命撑起幸福的家//脱掉满身的疲乏/为你沏壶茶/每一朵微笑都会慢慢長大/盛开芬芳报答//你别怕/寒风吹散落霞/我会陪你说话/就算是嗓音有点沙哑/感激在升华//有一天你的双手垂下/眼泪爬脸颊/我来为你轻轻擦”。这虽然是一首“命题作文”类的歌词,却有部分内容是父亲晚年病重时和我一起生活的片段。可导演说这版歌词把年轻的帅哥男主角给“写死”了,不符合电影剧情。
于是,最后定稿的歌词是:“见一面/吵一架/我们不算融洽/你转头叹息的霎那/我看到你几丝白发//穷爸爸/富爸爸/其实没分差/努力工作风吹雨打/拼命撑起温馨的家//拼贴网路的图夹/送你一幅画/每一朵微笑都会慢慢長大/盛开芬芳报答//我不怕/世界瞬间变化/有你陪我说话//就算是嗓音带着沙哑/感激在升华//我明白幸福不是必然/像日升月下/所有爱都要代价//亲一亲你脸颊/抚平岁月伤疤/苦痛绝非无法自拔/梦再远也总会到达//用真情去接纳/两颗心更牵挂/请求时光放慢步伐/皱纹不是安慰的花”。更改歌词除了因为剧中的小儿子只有十岁,也因为演唱歌手是导演芳龄未及双十的女儿。但第二稿歌词中的亲昵动作和温馨画面,却从来不是父亲和我的真实写照。
我的父亲,一生无节——不但没有父亲节,就连华人最重要的春节,母亲也不让我带儿女去老家给父亲拜年。2004年,父亲癌症末期,我征得母亲同意后接父亲来同住;隔年,小儿子晧恺出世。父亲的六个内外孙中,晧恺是他惟一有机会抱过的孙子。我想,这应该是父亲临终前最大的安慰了吧?
2017年6月,妻大老远带着三个孩子来C国与我共度,那是最难忘的父亲节了。今年呢?因为小儿晧恺五月份刚刚动了大腿骨和盆骨错位的骨科矫正手术并住院13天,出院后每天还必须靠11种药物消炎止痛,当然经不起跋山涉水的舟车劳顿。为了不和父亲一样,我提早回到了岛国——因为我真的不想错过2006年以后所有的父亲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