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第一次出现“老”字的时候,是在30岁生日那年,一是跨过“而立”门槛,二是孩子甫满一周岁,感觉作为“成人”的家庭与事业压肩之沉重,那是80年代的思维,普遍把30岁视为“中年”的开始。
本文发表的这天,正好是我“出兵”42周年。想起当兵岁月,18岁入伍服役两年半,军训辛苦度日如年,那时服役期两年半,退伍至今42年,即便服役16次也早就结束。
日子白驹过隙般飞快流逝,变换的事物太多太多,容颜之变并无悬念,自然与人文景观亦复如此,较为显著的是观念的改变,在物质环境变迁的影响下,精神境界和思维方式,今昔对比也大不相同。
往往听闻有人认为,今天的孩子非常幸福,因为与上一代相比,这是一个物质丰厚的世代,他们的拥有比我们多,这实在不是公平的比拟。对比须有相应的对称基础,新一代没经历“建国立国”,他们无法与前辈跨时空“纵比”,只能和同辈“横比”。60年代物资匮缺,家里买一台电冰箱,孩童们高兴得睡不着。记得当年有时父亲迟下班,顺路买一包炒粿条回家,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快乐其实很简单”的年代,快乐门槛低,幸福指数反而更高。
我更关注的是交通便捷、科技发达的当代,“伦理和感情”的微妙变化。从前高雄人上台北打工,家人火车月台相送,火车开动,车中人倚窗挥手,车外人追着缓缓开行的火车,难舍难分,这个场景出现在今天,恐怕被当成搞笑镜头。
伦理是指在处理人与人,人与社会相互关系时应遵循的道理和准则,是一系列指导行为的观念。就以守信来说,没有手机的年代,人们不轻易更改约会及任何商定的事项,大家珍惜朋友间的书信往来,手写的笔迹透着书写人的个性,连情绪也穿透于字里行间。现代人习惯瞬间转变想法,动辄改变做法,科技提供的方便,演变成言行上的随便。
感情的“淡薄化”已是不争事实。今天的高雄人,对“远”在台北生活的亲人,很难产生思念之情,因为同样的距离,从前是一整天车程,如今仅需90分钟高铁,即使远在太平洋彼岸,也能借助手机科技,随时视频见面聊天,哪能体会晏殊“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的情感写照,以及郑愁予《赋别》中的那一句:“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的心境情怀。
有时候看似得到很多,其实失去的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