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测出患上初期失智症不觉大半年。这些日子以来一方面她每天服药以延缓病情,另一方面她的儿女媳婿为她安排各种合宜的活动,调整对待她的方式。
这是个合作无间的团队,经讨论后各司其职。妈妈选择与我和妻同住,我是妈妈“导师”指导她做功课,妻是她“管家”照顾她饮食起居,我也是每当妻不作炊事时妈妈的“买餐员”。住在附近的哥哥是“医护员”“陪走员”——凡妈妈须看医生皆由他接送陪伴,每周最少一次带她到公园散步。妹妹住得较远,是“美容师”——凡妈妈要美发添衣买鞋都由她出马。说是各司其职,但有需要时我们二话不说地“代班”,更有大嫂、妹夫作后盾。
为使妈妈生活多彩还有出外用餐的安排:每周最少一次哥哥带她到经常前往的餐馆,最少一次妹妹带她到新奇且有景可赏的餐馆,不定期我和妻带她到另一些餐馆。
对待妈妈用什么态度呢?一、乐于付出不求回报;二、绝不厌烦妈妈问过又再问的问题、说了又再说的话题,要全不当一回事地当成是新问题回答、新话题闲聊。
做功课时——不外是填色、拼图、写字——常重复这个话题:“唉,我都已经87岁,就快要走了!”“不,你才85岁而已。现在的人很长命的,你可能会活到90多100岁!”“阿弥陀佛,我才不要!”“这由不得你做主,要看天!”“天?”“是的。而且上天也赐给你很多好东西,比如爱你的每个家人,比如你到了这个年龄填色还填得美美,拼图还拼得好好,写字还写得靓靓,比如到现在你还可以吃很多美味的食物……”妈妈一面听一面点头,渐露欢颜。
其实,妈妈患上失智症后并不是方方面面都退化。有三方面是“进步”的:她已忘却从前长记心头亲戚间的恩怨,她已不再边看电视新闻边对某些人某些事义愤填膺,她已完全懂得对小事感恩。
上文提到对待妈妈的态度须是乐于付出不求回报,而回报毕竟来了。看到妈妈开心,哪怕那仅是当下的开心——比如她吃了顿丰盛午餐快乐无比,午睡醒来后那一餐吃过什么与谁共吃均不复记忆——我们便也自自然然地感到开心。爱,的确可以产生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