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本地中学的华文教学又出“新招”,无端地想起一名女孩的故事。


女孩自小跟家人从香港移居狮城,在本地读完中学后到英国读书,回到新加坡工作已有好几年。她做事的英国律师行主要处理国际商事法务,中国大陆是主要市场之一,女孩也因此曾被派到香港工作两年。直到那时女孩才意识到,中学苦学的“高级华文”一进大学就被自己抛到脑后,“双语人才”要待放到海外检验才知只是一则好听的传说。幸好律师行请有商务华文老师来公司上课,女孩在工作上勤练华语,每周一次跟老师用华语聊政经时事,两年下来重拾了使用母语的信心,也顺带学会不少大陆流行语。近两年女孩调回新加坡分行,几次想报名读夜间商务华文课程,可无奈每天工作9-11,晚上无法上课,周末又想休息补眠,于是女孩就向妈妈求助。


跟这对母女挺熟,知道做妈妈的母语是华语,教书做事曾以英文为主,可从没教过商务华文。接到女儿请托的“新工作”,妈妈说自己起初甚是茫然,情急下找来各种商务华文课本恶补,看后却发现并不适用。妈妈知道,商事法务华文还在其次,女儿更想学的是用华文来了解国际财经金融和中国大陆国情。


可妈妈并不懂财经金融,也不是中国国情专家,该怎么办呢?妈妈有天早上阅报,突然灵机一动——每天手机里早报的华文新闻“新鲜滚热辣”,不正是最好的教材吗?这里有国际财经金融消息,有通讯员发回的中国国情特写,还有本地的主要商业资讯;而且记者用的都是经专业核实的资料,也有编辑为华文规范翻译把关。


追踪这对母女俩学华文的尝试已有一段时间,眼见她们几经摸索才找到最合适的“教学模式”:妈妈每早读报时,从国际和本地政经新闻、中国国情财经中选出几篇,当天用手机“推送”给女儿;


女孩有空就在手机上读一点,遇上不懂的词语便画上圈圈,标出疑问,读完几篇后一并发回给妈妈:什么是“996”“995”?“算力”“区块链”是英文哪些词的中译?“基本面”“惠民生”作何解,怎么用?


为让答案能一目了然,妈妈设计了一个表,最左边列出女儿发来的问题词语,向右依次标出相应发音、词释和英译。妈妈笑说自己有点“贪心”,有时也附上粤语发音和例句,没想到女儿欣然受落,原来她也希望拾回小时候的粤语方言……


这不是一个励志故事,在我眼中只算是一个“自救”故事,能延续多久谁也说不准,毕竟迄今华语只在中学小范围里“提升”,社会大范围里的华文价值尚未“复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愈来愈多年轻人判断母语价值的眼界已不再限于本地,打开后的视野让他们清楚看到了母语的职场价值。对这些年轻人来说,若无法寄望有政策带来改变,那就只能寄望于自己。必须说,在这条自救母语的路上,有妈妈相助的女孩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