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落地和生根”座谈会主席林任君做总结时谈到无论东风西风,都不应该影响到我们苦心经营的南洋花园时,深有同感。
我们固然承传了来自先辈的母族文化,但经过了几代的南洋生活,自然也应该拥有我们自身的地域思维。正如谢燊杰所说的:以中华文化为根基,却不以中华文化为中心;虽然是同一部莎剧或经典中文剧本,一旦由新加坡剧团来演,或多或少都会显示出不同于其他地区的中文格调。这就是一种经过多元文化影响后的必然特色,无需特意回避,也无法模仿成形。
虽然是华校生,但更多时候,我是以东南亚人自居。我不以为这区域一定要以中文为共同语文,我清楚的觉得它只是我个人的母族语文。它固然优美深远,爱它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我同时也对友族的文化语言感到亲切;我欣赏他们节日庆典的庆祝仪式,我喜欢观赏他们的歌舞表演。在内心深处,我甚至有时候会因为参与或了解了它们而感到我们是一体的,为它喜乐,为它哀愁。
前些年,当大宝森节不被允许沿街舞蹈欢呼和敲打乐器时,我是感到如同华族某些仪式一样被压制般的失落。正是因为我们拥有不同种族的庆祝方式,我们这里才会形成一种不同于其他国家的风貌,展现着多元文化殊途同归的美妙感人处。
在近几年的个人音乐创作中,除了本族华乐和一般的西洋乐器外,旋律与配乐上已经潜移默化地出现了一些例如马来Gambus、笛子,印尼Gamelan,印度 Tanpura、簧风琴等南洋元素。就因为长期通过音乐、饮食及传统节日的接触,这些年来已深深感觉到自己是东南亚人,爱祖先的文化,但不排除生养我的南洋生活感受。
一直觉得,学不学中文不是语文的选择,而是一种根性的问题。经常在想,假设有一天,当英文失去了经济价值,那些把英文捧成母语的族群,是否还会认种认到底?以长期“哪里凉哪里坐”的现代价值观来说,我会怀疑他们的坚持,正如同爱不爱国,也可以根据此心理推算得出,毋需多言。
母语得不到实际的应用,再多的形式补给也只是短浅工夫,只有认清功利与情感归依的分别,我们才会信心持久地显现出异中共同的大家风范。否则,我们只是芸芸众生中,一粒可有可无的尘埃,随风飘扬,无处可靠,更不用说落地生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