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间出席在中央图书馆举行的一场分享会,由家兄永康忆述他的童年甘榜岁月,家兄口中的甘榜是坐落加冷河畔,60年代末经已消失的福顺村。1965年岛国独立后不久,在拆迁计划下我们搬进麦波申峇南路的第一代组屋。家兄在甘榜生活了12年,而我只有九年,但印象依然深凿。
总体而言,甘榜年代物质与卫生条件欠佳,民风却相对单纯,方圆几十家挨得较近的居民,彼此互相认识,孩子们也玩在一起,打成一片,大人有时忙碌,托邻居关照一下孩子,上巴刹顺便帮买食材,有的杂货店还可以让顾客赊账,因为都是街坊熟客。
记得那年黑白电视落户狮城,村里的“首富”率先拥有,邻家大人小孩不必预约,随时上他家看电视,其实附近的芽笼西联络所也有一台,每晚一到开播时间,电视机前高朋满站,即便广告时段,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1960年代初期,国家要选地发展轻工业,福顺村面临拆迁命运,村民大多迁往上述峇南路三房式组屋,虽说开启组屋生活成为组屋人,甘榜人的影子仍在,甘榜人的习惯与习气依然,洋溢着“组屋区的甘榜精神”。
最明显的例子是摆摊做生意,我那座组屋的角落楼梯口,就有售卖零食的摊位,还有带赌博性质的“地甘”,后面那座组屋地面层,有一个阿嫂,每天下午在门口卖叻沙,有时候换成绿豆或红豆汤。当年附近还有农村,每周有农家人到组屋区收集残羹剩饭,作为养猪的饲料,每家门外走廊摆放残羹桶。
我们那一层楼12户,大家也都相熟,俨然“垂直甘榜生活”。新一代的组屋人,逐渐关紧门户,不相往来。“不交往”倒也还好,自我意识高涨下,邻里纠纷也多起来了,一点芝麻蒜皮小事,互不相让便吵翻天,你装电眼监视,我用手机拍摄取证,还上了媒体惊动警察。反观通信科技发达的今天,一机在手,“朋友满天下,对面不相识”已成趋势,应了古人的“远交近攻”之说。甘榜精神今何在?
甘榜生活是一幅色彩斑斓的长画卷 ,我期待本地杰出画家,能以生花妙笔,画一幅“加冷河甘榜风情画”,就像《清明上河图》描绘北宋都城汴京繁荣和城市经济盛景那样。我相信留住甘榜的倩影,不单是在怀旧,兼有其历史意义和人文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