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到西藏旅游时,我曾被高山症折磨得死去活来。头痛、晕眩、恶心、呕吐、心悸、失眠;氧气筒就好像附在身上的水蛭,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旅游的乐趣荡然无存。


事后回想,我当时其实犯了许多到高原地区旅行的禁忌,受苦受难算是咎由自取。


拉萨海拔3650米,记得初抵那儿时,我自恃身强体壮,一放下行李,没有稍稍歇息,便风风火火地赶到市区去逛。逛呀逛的,逛到子夜,吃得满嘴油腻,才意犹未尽地回返旅社。次日一早,意兴勃勃地去参观布达拉宫,毫不间歇地攀上九层楼,等参观完毕而回返底层时,便颓然倒下了,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有了前车之鉴,去年,当我们策划到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的高原国家玻利维亚去旅行时,便不敢掉以轻心了。


翻看资料,我们准备逗留较长时间的城市,海拔都很高,波托西(Potosi)4067米、乌尤尼(Uyuni)3656米、拉巴斯(Lapaz)3640米。怎么办呢?


我听取他人意见,采取了由低处往高处去的策略,先到海拔416米的东部城市圣克鲁斯(Santa Cruz)住上几天,再渐次飞往海拔较高的城市,给予自己慢慢适应的机会。


在动身去波托西的前两天,我便开始服用西药乙酰唑胺(Acetazolamide)了,它可以遏制与缓解头痛、头晕、恶心和呼吸短促等高山症状。不过呢,医生警告我,这药可能会带来尿频和嘴麻的副作用;此外,它会降低血液中的钾含量,因此,我必须同时服用一种补充钾的药物Potassium Chloride。


抵达了波托西的那天下午,我不敢造次,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睡足了一个下午,晚上出门,我刻意模仿百岁人瑞,一寸一寸慢慢慢慢地走,把精力的消耗减至最低点。晚餐仅仅吃了一客清淡的蔬菜沙拉,喝了一瓶矿泉水,对其他美食,连眼尾都不扫,“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我是了解的。


次日吃自助早餐时,我注意到长桌上有个盘子,满满地放着晒干了的叶子,深沉的绿色里隐隐透着老成持重的泥黄色。我拿了一片凑近鼻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不去,和普通叶子散发的那种生涩的腥气截然不同。这叶子,想必就是备受争议的古柯叶了吧?


一问之下,果然。


据侍应生告诉我,嚼古柯叶或喝古柯茶,能够帮助旅客抑制与缓解高原反应,因此,在玻利维亚的高原地区,几乎所有的旅馆都有供应古柯叶给房客。有人认为,古柯叶是用以提炼毒品可卡因的原料,因此,嚼食古柯叶,是会上瘾的。然而,侍应生却拍着胸膛保证:绝对、绝对不会上瘾。


我将十多片古柯叶卷在一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首先从古柯叶里泌出来的,是很淡的苦味,不旋踵,便转成了隽永的甘醇,接着,有隐隐约约的甜味漫游于口腔内;奇怪的是,嚼了许久,那一股含蓄的香味依然源源不绝地从嚼碎了的叶子里溢出来、溢出来……嚼久了,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抖擞。


未雨绸缪,加上步步为营,如此多管齐下,在玻利维亚旅行期间,“高山症”对我而言纯然是一个陌生的名词,我玩得尽心又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