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在NewspaperSG查找资料，与一则学校广告不期而遇，细读后发现它有点“与众不同”，就收进了电脑一个角落的“华校广告夹”。
这是刊登在1938年1月4日《南洋商报》的一则小广告，标题是“新加坡天主教圣婴孩耶稣女大修院设立，圣尼各老华英女学校师范部/小学部招生广告”。于我而言，它的与众不同，就在“华英”（Sino-English）这个词。 “华英并重”今日听起来毫不违和，可战前英校华校特色分明、互不相交，在那个年代已提出“华英并重”的圣尼各拉女校，究竟是一所怎样的学校？
接着看正文，“华英”一词又在文中出现：“本修院为应地方环境之需要，除英文女校及孤女院外，特设华英文并重女学，以培植华侨女子之道德，造就健全之人格，授以家庭及社会上生活之必需之智识技能……”
很多时候，广告还未读完，就会生出许多好奇：
这个“华英并重”的理念，最后是否真的在教学中落实？具体而言，这里说的，是英文节数课要比华校来得多，抑或是学生们在校得说两种语言？
无奈广告通常辞简义赅，个中的画面和细节很难想象，纵使再好奇也只能打住，耐心等待找到答案的时机。
时机来时是没有预告的。那晚看了导演邓宝翠为母校拍摄的新片《从维多利亚街到宏茂桥》，回家后“叫醒”电脑里沉睡着的那个文件夹，加上后来有幸在电话里向在圣尼各拉教书近一甲子的何若锦老师请教，这才读懂了这则姑娘堂女校（教会女校）的广告，那句“华语并重”才开始有了颜色和画面：
电影里，那位印度裔女教师上课用心尽力，改用学生熟悉的身边词语来教授英文，课堂上孩子们从困惑不解到恍然大悟，这段情节处理得行云流水，令人回味；
电话里，何老师说一节看似普通的英文课，实际上并不简单。当年的华校很少会聘请非华裔英文教师，可圣尼各拉女校的“与众不同”就在于她一直坚持聘用非华裔老师教授英文。“创造说英语的环境和条件，逼着学生纯用英语交谈、回答问题，正是当年‘华英并重’的精粹所在。”何老师说。
这则姑娘堂女校广告的后半部，还提到该校计划增设简易师范科，此举一方面须“特呈准当地教育厅”，另一方面要“依中国教育部现行学制办理”——这里又是一英一华，放在一起甚是耐人寻味。也许这也是在本地教会办的华校里才能看到的一个亮点？
对今天的人来说，一则当年的小广告，一个当年使用的词语，都是引导人们走入另一个时空、另一层历史的契机。契机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停下来，细细看。看得懂，自然高兴；暂时不解，也不打紧，放在一旁静候解答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