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你


今届书展主题关乎科幻和推理,除了有请殿堂级的倪匡先生,亦见许许多多的新名,如陈浩基,如谭剑,也有其他作家。其实他们的“新”,也不算是多“新”,在台湾、大陆以至日本和西方,他们的作品早已拥有无数的书迷,只不过到了今天才通过书展以主题形式曝光于大众眼前,算是个迟来的起点,迟到好过没到,香港读者可以追上。


当代科幻和推理相比于前辈们的作品,多了三项特色。一是布局的精致和复杂,弯弯曲曲,兜兜转转,奇峰突出,显然是坐在电脑面前的“精心设计”,是完整的story-telling,而非仅仅凭着创意灵感,创造一个吸引的人物,铺陈一些有趣的桥段,甚至只是每天成稿再刊出,写到哪里算哪里,最重要是有稿费可收,然后高速结集再收版税。我并非说后者无可观,我想说的只是前者是作家的“心力”表现,较具“创作”精神而不仅仅是写作的成品。


第二项特色是多了文学笔触,有场景的描述,有人物的刻划,有心理的转折,所以不只是故事或引人入胜或悬疑紧张,而更能带领读者“入戏”,并于阅读过程中有了文字艺术的欣赏愉悦。年轻作家显然不甘于只写故事。他们自觉地在做文学创作,没有文艺腔却有“文艺感”,如陈浩基的《网内人》。


第三项特色当然是网络的介入。许多当代科幻和推理都涉及网络现象,可能在年轻作者眼中,如同对所有年轻读者来说,网络是个暧昧的黑洞,可能带你穿越时空找到理想未来,却又可能把你深深吸到里面,无底深渊,去向未明,谁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因为连你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值得注意的是,当代科幻推理不仅是“谈及”网络,即连故事人物的心理状况和人际关系亦非常“脉络化”,常用无始无终的角度观察生命和世界,人与人之间亦是互涉互动,虽有主角,却没有“大台”,很少再用一两个人做故事的中心点;即使有男一或男二,亦只是药引,引爆出更多的不知名的、无面目的其他人物。换个角度说,新时代科幻推理与其说是谈网络,不如说是探讨“网络状态”,这状态——不管你是否上网——已经内化在集体生活和个人视点之内。


或许我看漏了名单,印象中,不见女性科幻推理作者,不似日本或西方,他们都有。——呵,也许香港女作者也有写推理,但写在爱情小说里,推男女情欲之理,那亦是最最无底的黑洞,值得写之探之百年不衰。爱情小说就是香港女作者的“推理小说”,一本又一本,或可名之曰“爱情推理”,或许香港书展明年可搞个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