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我们当兵的那会儿,制服上别在胸前的小牌子,除了刻着姓名,还以底色标示着四大官方语言类别。绿色是英语,蓝色是马来语,黄色是淡米尔,橙色是华语。如果懂得超过一种语言,则底色标示主谙语,在牌子的一端,另加一小段标示次谙语的颜色。
官校毕业后,分配到战斗团队,第一次全团阅兵,官兵列队,一眼望去,士兵们胸前的牌子,绝大多数是红色,标示着只懂闽南方言——所谓的“福建兵”;还有少数是紫色,代表“其他”,即任何一种官语都不懂,连闽南方言也不会。
天天和“红牌”的士兵生活在一起,为了沟通上的方便,我们免不了都是用闽南话居多。尤其是给他们上课,讲英语“听无”,讲华语翻不了军用词句,用闽南话通俗地解释实用概念,是最有效率的。日子一久,反倒是我们被“红”化了。也不知道谁是好玩的始作俑者,我们低阶军官中流行把名牌私下换成红底色,和“福建兵”一样。
一日,旅长下乡来访,与我们在团军官休闲室聚见。老人家一看,哪来纯“红牌”的军官?原来平日挂红牌“戏”以为常,一时都忘了把牌子换回去。旅长金睛火了,当下要以对制服不敬的罪名加罚。幸好军官中有急才者,解释了团里“福建兵”的情况,并以誓约里的“不分语言、宗教,团结一致……”,说是为了与士兵们上下同心为由,得以开脱。免罪之后,我们军官的“红牌”也不敢再戴了。
那时我们团长是纯绿色的,对全团士兵讲话,总是要我这个橙色缀绿的上台当临时通译,主要还是英翻华。简单的还行,比较复杂的,说成华语,台下也理解不了,只能分解成通俗的闽南话。市井闽南话一出口,台下总是反应雷烈。团长一脸狐疑:为什么大家那么亢奋,你的翻译有没有cock-up?然后又突然问:cock-up华语怎么说?
我一时愣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的英语水平,不过也就名牌上的那一小段绿。当时只是知道,军中长官骂下属笨,经常用cock!办事糊涂,事情搞砸了,骂cock-up!用这个cock字,在军中先入为主的理解不是公鸡,而是雄器,带有亵义。我怕意译不雅,想到音译,急惊风起来就随口应他说:cock-up,“古格”也!
谁知他真以为是,而且还记住了。那年,团去了一轮台湾,据说团长开始说简单华语,言谈中屡用“古格”!听者皆满头雾水。
无巧不成书,我们现在都在用“古格”翻译,且还真以为是。“麦士威国际争议解决豪院”,连我这个一辈子“橙牌”的都满头雾水。正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橙”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