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离乡背井、泪别亲人,到举目无亲的陌生地,让家里的老少牵肠挂肚?


谁又愿意随波逐流、漂洋过海,到吉凶未卜,前路茫茫的异乡,以身犯险?


旅居多伦多三个月,始终爱好中餐,尤其是点心,因此,经常上中区唐人街的茶楼。过了人多的尖峰时间,茶楼多数是长者,三两碟点心,当年的点点滴滴,也就从心里“点”了出来。


广东话似乎是茶楼的“官方语言”;这些早年往海外拼搏的老人家,多数来自广东省的台山,也有从厦门、潮州、福州等地来的。台湾、越南、缅甸和马来西亚人也不少,最少的相信是新加坡人了。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人的足迹,这句话放诸四海皆准!


在与当地人并桌时,有的长者会自动攀谈。我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默地聆听,毕竟他们人生经历丰富,吃盐多过我吃米。当然,偶尔也会回应与搭讪几句。


从他们口中,获知大多数已在这个异乡生活了好几代,含辛茹苦打工或辛勤苦心创业,最后打稳根基,落地生根。有的则为了种种原因,来了几年后,倦鸟知返。


有的听闻祖国原乡,日益繁荣强大,“回国看了看,连气候都适应不来了……”


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结,异乡拼搏的冷暖艰辛,衣锦还乡?抑或羞见父老?外人又能知多少?


在异乡幸福与否,看法各不相同,各人追的是不一样的梦,奋斗的是不一样的目标,未必人人可以如愿以偿,飞黄腾达,更多的人仅仅是为了一日三餐,有瓦遮顶,糊口存活。


路经一残旧横街,大片枯树阴影下,不知名的花树,红粉鲜绿,摇姿弄影。路肩的洋紫荆不落人后,随风扬起,婆娑舞姿。多家公所与宗乡会馆散落其间;布满岁月的苔痕,似在低诉沧桑前尘。公所与会馆的寂静街尾有座庙宇,袅袅香火中,但见信男善女,合掌胸前,念念有词,祈求代代平安吉祥,世世安居乐业。


冷风拂面,迷迷惘惘走在市区高楼大厦的“夹缝”中,好像回到了万里之外的岛国,那种召唤族群的方言,像是“魂魄”,似乎渐远渐逝。即便是华语,也已淹没在华洋混杂的“新加坡式”的浪潮中。多伦多中区唐人街沿路商铺的中文招牌,比岛国任何一条街还多,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跟我点头打招呼,一阵暖意流过心田,这难道是另一种所谓淡淡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