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场


每一次用手机拍照,我总觉得辜负了自己大学四年学摄影的岁月。我在大学念大众传播系影像传播组。除了社会科学的科目,摄影、电影和电视制作也都是要学习的內容。电影和电视制作要靠团队合作才能成事,摄影则单枪匹马就可成行,更是电影和电视的基础,所以是我们班所有人的必修课。入学通知书上甚至列明在开学前要备好一台135单眼相机。


家里因此给我买了一台佳能(Canon)AE1机身,配上35至105毫米变焦镜头的相机,再加上闪光灯,装在大号相机包里让我背去到台湾。这应该是我去台湾求学路上最贵的一包东西,我就像抱金条一样一路抱着去台湾。


开学那天,班上同学人手一台相机。这才发现原来佳能是时兴的相机品牌,另一个流行品牌是尼康(Nikon),印象中班上约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是这两大日本品牌的使用者。


班上有些同学老早就决定要往影像传播的方向发展,因此对相机的各方面功能了如指掌。另外还有像我这一类的,对影像传播还在好奇的探头观望,对摄影还保持在使用傻瓜相机的程度。所谓傻瓜相机,不是指相机傻瓜,而是指傻瓜也能使用的相机,程度可想而知。


摄影是易学难精的行当。它最基本几个可操控和创作的机关不外是底片的感光度、快门速度、光圈和焦矩。可是这几个机关相互牵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合适的配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如果再加上构图、光影和色彩等外在元素,就更不容易了。我摄影的起步就是以1/30秒快门速度拍照,这也成为我日后手持摄影快门速度的底限。


那些年,相机的观景窗成为我框取世界的起点,黑白暗房里的红光则让我看到框取出来的结果。后来发现那段时间教会了我两件事。一是一卷底片只能拍36张照片,拍坏一张少一张,摄影是件需要有效运用有限资源的事。二是从按下快门到看到照片,快则一两个小时,慢则可能是几天或几个月,摄影是件需要耐性的事,不只等待按快门的最佳时机要耐性,等着看照片也要耐性。


135单眼相机也有傻瓜相机般的全自动功能。可是我们班同学大都调到手动的位置,要由自己来决定照片的快门速度、光圈和焦矩。这个习惯在毕业之后,我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眼疾问题出现无法坚持为止。差不多在同一个时候可以拍照的智慧型手机出现了。所谓智慧型手机,有智慧的是手机不是使用的人,意思是智慧型手机能帮人拍好照片。从傻瓜相机到智慧型手机,名堂不同了,可人还是傻的,还是让机器来决定了一切。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加入儍瓜的行列。


去年底眼疾的问题得到解決,现在或许是打开防潮箱,拿出搁置已久的相机,再次置入电池,重新找到拍下一张照片的快门速度、光圈和焦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