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纪之前的牛车水,每家每户不是有能力购置电冰箱来储藏蔬菜和肉类。先母就得每天上街购买新鲜的瓜菜和肉类等食材。那时候也没有超级市场售卖干粮和调味品,只能去光顾杂货店。
先母每天去采购的地方是在戏院横街(丁加奴街)、庙仔街(硕莪街)、戏院后街(邓波街)的“街边档”,就是摆在街道两旁的小贩摊位。这些摊位是摆在店铺前面,中间隔着骑楼和骑楼前面的约一公尺宽,发出异味的沟渠,偶尔还看见老鼠窜出来,又惊惶逃走。
天亮时刻,来自各方的流动推车运载货物,如新鲜肉类、鱼虾等,停泊在街边各自的固定位置。也有卖油条、炒米粉、白果粥等摊位,专门为番工(上班)居民准备好“经济”早餐。有好些是铺在地上的瓜果姜葱蒜蔬菜待售。地摊面前画上一条白线,以示不得越雷池一步,占据道路! 早上的熙熙攘攘约在11点多结束,街道才开始宁静。
50年代初,我家添置一台冰箱,解决了母亲每天必去买菜买肉的问题。而顽皮的我们,每次从学校玩得大汗淋漓,满身发热回家,就马上打开冰箱,享受透出来的冷空气,凉快舒服极了。那时候,冷气机这名词还是“闻所未闻”! 这样的享受当然换来母亲的一顿责骂! 还好,从此我和弟妹也有了冰冻荷兰水(汽水)喝!
牛车水这几条街道俨然是个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每当华灯初上,街道又闹哄哄起来,依然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那时的牛车水,人口密集,居民放工回家,与其挤在如鸽子笼里的住房,空气闷热,不如“落街”(走上街头)溜达;或找街坊邻里聊天。晚上依然有街边档,但售卖的是衣袜、牙刷牙膏类的日用品,其余都是熟食档,如“闹(骂)人王“云吞面,陈炯记猪肠粉,都是受欢迎的宵夜选项。晚上九点多过后,我在家里温习完功课,便和彦弟去戏院后街吃鱼丸河粉。一般上夜市生活在午夜前才打烊。
牛车水这样的情景,早已不复存在,但仍然活在七八十岁老居民的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