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玻利维亚,的的喀喀湖(Lake Titicaca)立马浮上脑际。


曾在杂志看过一帧照片,一名印第安妇女,身穿传统的缤纷大圆裙,脑后拖着一条乌油油的长辫子,坐在一叶扁舟上,小舟静静泛在深达280米的大湖上。丰满而又轻灵的湖水,是碧绿色的;那种横无际涯的绿,铺陈出一片宁静的恬然。


自此以后,美得超尘拔俗的的的喀喀湖便在脑子里生根。


盼望了许多年,终于,我来了。


的的喀喀湖海拔3812米,是全南美洲最大的淡水湖泊。我们乘船到太阳岛去瞻仰印加古迹遗址,岛上没有铺设汽车公路,必须花一个多小时沿着迂回的山路徒步到旅馆去,行李呢,则交由驴子驮上去。


像这样一个迹近原始的地方,我期望看到的是一种纯朴的生活面貌,然而,实际情况却与我的认知大相径庭。


岛上的印第安人,以务农和捕鱼为生,近年来日益兴盛的旅游业,大大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面貌。小旅舍和小餐室纷纷林立,家庭制作的手工艺品也有了销路。


经济的蓬勃,给小孩的心态带来了令人慨叹的转变——当他们在跳跃奔跑地戏耍时,有游客觉得逗趣,随手拍了一两张照片,没想到他们竟然像苍蝇一样飞扑过来,不依不饶地缠着游客,要他们付钱,可爱的童真,彻底典当给了蝇头小利。另一些孩童,则以羊驼作为赚钱的工具,拍一张照片,收费3玻币(折合新币6角)。啊,我想要看的,绝对不是这种木立着让游客付费拍照的羊驼;我要看的,是潇洒自在地倘佯于高原的那种羊驼啊!在太阳岛这个宛若世外桃源的地方,看到种种被旅游业污染的现象,我心情沉重。


午餐品尝的是印第安人的传统食物,侍者将五彩餐巾包裹着的东西拎到桌上,打开,蒸腾热气袅袅冒出。里面,是刚刚烘熟的马铃薯、玉米、香蕉、鸡蛋和番薯。过去,印第安人在农闲时分聚集在一起,在空地上生起篝火,把农作物放在火上烧烤,在噼噼啪啪的火光里,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当篝火里传出农作物甜香的气息时,大家便你一个我一个地抢着吃。这种简朴的生活方式代代相传,烧烤农作物也就成了当地人的传统食物。


同时上桌的,还有一大盘油炸鳟鱼,侍应生指着清澈的湖水,感慨地说道:


“远在30年代,湖内有多达19种不同类别的鱼,以鳟鱼为多。可是,小时吃素的鳟鱼,不知怎的,长大后侵袭性却变得超强,它们把其他鱼类一一吞噬了。现在,的的喀喀湖里的鱼,只剩下区区六种而已。近年来人们毫无节制的滥捕,已使鳟鱼的生存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如今,捕抓野生鳟鱼已被禁止,政府大力鼓励渔民养殖鳟鱼。人工养殖的鳟鱼,滋味不若以前鲜美,所以,我们只好拿去油炸了。”


啊,我多么希望我能从的的喀喀湖里捞上一尾鲜蹦活跳的鳟鱼,用料酒、姜丝、熟油、酱青来把它蒸熟,撒点葱花、青椒丝,然后,细嚼慢咽。然而,此刻,不绝地从嘴里传出来的,却是油炸鳟鱼“咔嘣、咔嘣”那生硬的声响,听起来仿佛是我嘟嘟囔囔的埋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