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国的领导人聚精会神眼角含春的细看另一国领导人的亲笔来信,虽然不知道内容为何,但亲自提笔写信,没有“心”劳,也有苦劳,值得细细咀嚼,说不定还能在笔触之间看出一个字字珠玑的所以然。
曾经有被老师罚抄写经验的“好学生”就知道写字花的劳动力比打字多很多,是手部默默耕耘的劳动活。在学生时代写稿,写在一格一格的稿纸上,可能是方便编辑部计算字数,小小的格子挤不下我龙飞凤舞的字体,只好一笔一划慢慢往格子里填。现在写稿拼音和手写版交错应用,先拼音,不会拼音就用手写板。根据日本2015年的医学研究发现,拼音打字比写字刺激更多的脑神经部位,原因是头脑先得将象形文字转换成英文符号。写稿和写信本质上不完全一样,一样的是一个肯写,一个肯看。
欧洲人对于写信有股接近倔强的坚持,年过古稀的集团主席,每年业绩公布后,会用特别印制的粉纸信纸,信纸上方有主席名字凹凸的压印,写封亲笔信表示感谢和一些明天会更好之类的感言,再签上名字显示其正式和隆重。由于辈分不同,多年来虽然从没有写过回信,但会礼貌的拨通电话告知和表示感谢,顺带聊闲话家常。
贡献了多年的青春于公司换取五斗米后,几年前翅膀长硬了想要看看世界,离职道别时感情洋溢的手写了两页纸亲笔信给集团主席感谢他多年的照顾和栽培。选好了质重厚的亚粉纸,铺着纸,动笔时才知道下笔如有神哄人的,没经过日积月累的锻炼,没有了电脑的文法和拼写软件的帮忙,墨水蘸着笔尖,笔笔皆龟速,没有簌簌声,也没有像猛雨般一鼓作气的洒满纸。写完了之后,没有文字似跳跃中音符的效果,有的只是抖动中的蝌蚪,歪歪斜斜的不堪入目,毫无一丝大将之风。硬着头皮重新写了几遍,天资愚钝,字体始终达不到预期,无奈只好小学生般拿着一把尺,在尺的带领规划下一笔一划把英文字句填上去。不久后收到主席回信,是一封打印出来简短的文字,信里除了恭祝未来海阔天空的客套话,还透出官方幽幽的信息,暗示当年在400年历史古堡里大杯酒大块肉欢乐声中宣布成为“圈内人”的我已经出局成为局外人,恩怨情仇,从此壁垒分明。
公司杯子里的风波已如此这般,泱泱大国千万人民作为筹码的经济和军事互相对垒,是零和游戏,还是互惠互利,可能也得从亲笔信开始,从打印的文字里结束。
(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