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会叫舅舅以来,叫过“二舅、三舅、四舅和小舅”,唯独没有叫过“大舅”。因为,在我出生前,大舅已经离世了。 小时候曾经问咱家大舅呢?大家都不提不说,妈妈那时还怒容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就这样,模模糊糊懵懵懂懂过了……
前阵子,有机会跟老妈话当年。聊起了“大舅”,我把握机会问个究竟。老妈停顿了一会,思索后徐徐道来。她小时候就奇怪,为什么这位大哥与其他的兄弟不一样!不管是样貌和性格。父亲一点都不疼爱他,还有从她少女的审美观来看,这大哥简直可用一个“丑”字来形容。
原来大舅跟老妈是同母异父兄妹,他父亲早逝,外婆才改嫁给外公。大舅不被外公疼爱,这可想而知。可是,为什么以后大家就不再提大舅呢?
老妈接着说,在二战之后,马共非常活跃,把英国殖民地政府搞得不得安宁。历史告诉我们,在1950年6月,殖民地政府实行“毕利斯计划”,又称为新村计划;就是将分散居住的华人集合一起,以篱笆围起来成立“新村”,以便隔离和断绝他们对马共的支援,尤其马共需要粮食及情报。
老妈她们当时也住进了新村,而大舅正是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大青年。虽然不被宠爱,他发奋图强,自力更生,常常从树林中采摘野菜,如竹笋、菌菇和水果等来维持生计,还帮补家用呢。奇怪!这可是好事一桩吗?怎么大家心中就没有大舅?
老妈对我的疑问给了答案。原来某次英军剿共时,乱枪扫射死了几个人。刚好大舅从树林出来,子弹不长眼,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横死街旁。
无奈局势所致,发生这样的事情,虽不会被诛九族,但牵连起来肯定会很棘手。外婆的家族给她无限的压力,她只能眼巴巴,远远望着亲生儿子的尸体在烈日暴晒之下,不敢去收尸。这是多么悲哀之事,要怎么说呢?
……有些事不说不知道,很快就被时代的洪流淹没了!还好让我及时捉住时代的尾巴,给大舅的画像对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