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干旱酷热了好长一段时日后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我走出办事处,在五脚基偷闲着久违的沁凉。一眼就看见花盆边角上一只年轻的母猫,绕着地上一个湿漉漉、小黑球状的东西来回踱步,间中用前脚拨弄着,发出轻短的喵声。我道是它抓到老鼠了。走近看清楚,竟是一只眼还没开的小猫。敢情因为身子湿了,小东西不断地打哆嗦。我赶忙唤来同事,弄了一块小毛巾,要给小东西抹干身子。
照理说,那母猫与我互不相识,孩子让我碰着,肯定要发狠。可它倒是喵了几声,不护它的小猫,转身往五脚基尽头的方向奔去。
旋不久,它又衔来一只湿漉漉的小猫,往我身边卸下。接着,同样喵了几声,又往五脚基尽头的方向奔去。
可这一次,它空口回来,一直不断地、急促地叫。然后重复地,跑几步路,回头来叫;又跑几步路,回头来再叫。我顿时意识到了。召唤同事:应是还有小猫遇险,它需要帮忙,你快跟着它去看看。母猫它跑得好快,我那同事也跑着跟上。
同事双手捧着另一只小猫回来,母猫随在他后头。人、母猫与小猫都湿透了。
七手八脚的,给小猫一一抹干身子。母猫静卧一旁,一面关切地看着,一面忙着舔干自己的身体。和适才的焦虑不安对比,这会儿,是好一副放下心头大石的模样。
办事处的玄关角落,接着就是一幅温馨的育婴哺乳图了。
同事说:母猫领着他,直奔后巷,在沟渠的一个出水口,找到那只泡水里的小猫。原本干涸的沟,因为大雨,水位节节升高,母猫只来得及救出两只,余下的一只,被来犯的“洪水”阻隔在“对岸”的洞口,眼看就要溺水,幸好他赶在水淹过洞口之前,救出小猫。
弄个纸盒,把母猫小猫装进去,放到厨房。隔天,母猫小猫都不见了。雨过天晴,或许母猫给自己和孩子们找到住处,径自生活去了。
小学有段时间父亲病了不能开工,没了收入。开学时没钱买课本,幸好向学校申请到借用课本,我才得以继续上学。新学期,老师问是否继续借书,母亲让我谢谢老师,说:如今母亲出去给人家帮佣,有些许入息,课本已买得起,免费借书的机会应该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真逢困厄处,敢于求助;免于苦难后,自力更生。是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