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时代的人,价值观和感性也不尽相同。上一代人认为神圣不可侵犯、非同儿戏的言谈举止,规矩范畴,落在这一代人眼里,却觉得食古不化,裹足不前。


我们那一代的文教界,几乎都是旧派文人,深信文字足可感人,文教足可育人。


例如朱自清的《背影》,父子之情,细腻传神。我的中学女老师诵读此文时,字字句句,娓娓动人,一度哽咽,眼眶泛红。那时,少年不知愁的我们,心里纳闷,只管“偷笑”,不敢作声。直到长大


后,父亲老了,朱先生的文字,涌上脑海,一时忍不住,泪水流下,方知文字之魅力与感人,千古不变,万世难移。


而今,名作家刘绍铭所说的“文字还能感人的时代”似乎已远去,文字非但不易感人,更难育人。当中原因,不一而足;或许是现代资讯,包罗万象,分散了“注意力”。或许是现代人要求的是速度与简易,宁可花时间任由青春在“电玩”与“电子产品”中挥洒,玩残手机,也让手机玩残!


尤其是新世代,面对文学与艺术,恐怕不再那么轻易“动情”和“动容”了,“主题思想”为何物,更不需要知道。只有上了年纪的一代,为了一部文学作品或戏剧舞蹈,会感动流泪,年轻人已经罕见有这种情怀了。


文字的身价,尤其是中文,在此时此刻此地,无可否认,已经日益“贬值”。有时不免暗笑自己,退休静养,荣辱名利皆忘之际,何苦还大伤脑筋,笔耕不断?


说是活动活动脑筋,以免迟老症早来拜访,这借口虽说足以自圆其说,然而,想深一层,那是积习难改啊。涂涂写写一旦上了瘾,文字一旦纠缠不清,唯恐终生难以戒掉,更难以脱瘾。


翻阅多年旧作,重温昔日情怀,好多已“不忍卒读”,可是,今日的我,再也写不出当年“童心未失”“年少轻狂”的文稿了。想必天分不足,书读不多,训练不够,抱负不大,始终写不出学术类的文章。


年纪大了,书看得不少;阅历深了,经验本该愈成熟,问题是,经验跟文采是两回事。惭愧的是,涂写了数十载,竟然无法超越自我。


练武或可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写文章要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极其不易,因为,谁也不能写保单,保证下一篇文稿,肯定会比上一篇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