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大教授的一门课是“亚洲都市与乡村更新”,学城市与建筑历史的人,总在呼吁保护与再利用历史性建筑。然而,搞规划的人声音往往更大:“什么都要保护,哪有空间发展?”尤其在土地资源有限的新加坡,如何提高土地利用率是政府最为关注的问题。


人类需要多少建筑面积?现存建筑得到充分利用了吗?我常常在想这些问题。无论是都市还是乡村更新,其本质是要积极有效地提升现有资源的利用率。什么是资源?该如何辨识与定义资源?该如何有效利用现有资源?会馆建筑是否也是一种资源?


早期移民赤手空拳南来,会馆曾是乡亲寻求帮助与慰藉的所在,许多会馆在有远见的头家带领之下,集资购买或是兴建会所,留下丰厚房地产。随着社会的发展,早期社团所承担的社会责任,更多地为政府所接管,百姓与会馆的关系日渐疏离,会馆也面临未来发展的担忧。


另一方面,由于历史原因,很多会馆建筑的地理位置优越。除了将部分空间出租以收取租金维持会务。一般说来,只有会员才知道会馆设施的存在,即便是会员,去会馆的次数也是有限。虽然会馆偶尔会举办对外公开活动,一般民众鲜少有机会进入会馆。


若不是有人带领,即便经过会馆建筑多少回,都不会知道里面是别有洞天。会馆通常设有活动大厅、会议室、办公室等。令人惊叹的是,很多会馆收藏着大量名家字画匾额,大多是所属会员捐赠或是历届庆典收到的馈赠,例如,南安会馆的潘受书法、安溪会馆的林子平画作、惠安公会的石雕……


若是想要体验新加坡华族文化,除了去宗教场所,会馆也是宝藏所在。农历新年、清明节、中元节、中秋节……甚至各地、姓氏、行业的特殊仪式庆典,都能在会馆见到,传统仪式的热闹与主办者的热情,比起中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周日参加林志强先生的牛车水义务导览,途经各处华人社团建筑,一班人马只能仰望门外名家题写的匾额。到了水车路的鹤山会馆,透过趟栊门,隐约可见会馆内部陈设,多亏李国梁先生带领入内,谈起鹤山会馆与醒狮团的历史,才知道厅堂高处玻璃柜里珍藏着舞狮头,都是额头绣着王字的狮王。


会馆建筑与历史文化,目前仅仅被视为各家社团的资源,在宣传普及新加坡历史的时候,会馆能否作为一种资源加以展示与利用?不仅是教育年轻一代的国人,对于远道而来的游客而言,想要体会新加坡在地文化,走进组屋区,走进小贩中心,也可以走进会馆吗?


当政府为推广新加坡华族文化兴建场馆设施时,能否协助会馆敞开门户秀出历史?让民众走进会馆感受筚路蓝缕的过去?让会馆成为所在街区的独特公共空间?我的自言自语,成了今年这门课的第一个作业,让学生走进会馆,记录他们眼中的会馆建筑,期待他们的观察结果,这也是教学相长的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