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电影的爱,如今就像一对老夫老妻,在维系数十年的感情中,终于学会了沉默的艺术。那段一天五部电影的甜蜜时光早已经回不去了,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片刻让我重拾热恋感觉。
最近听闻我心爱的泰国导演阿皮擦碰和我心爱的英国演员史云顿(也译蒂尔达斯文顿)携手合作新片,对我来说是双重的惊喜,两个都是我的偶像,彼此碰撞时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让我对这部电影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对已故英国导演戴力詹文(也译德里克贾曼)始终心存感激,不仅只是因为这朵影坛奇葩坦荡淋漓的一生,提醒了我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也不需要感到羞耻。谢谢他发现史云顿,那张奇异的脸令人难忘,最近几年更趋中性,让我想起吴尔芙所说的:“所有伟大的灵魂都是雌雄同体。”写到这里,不由得对英国导演莎莉波特的慧眼感到惊诧,早在1992年她就已经看到了,史云顿就是诠释欧兰朵的不二人选,让她在不同性别之间穿梭自如。有个影迷更加犀利,一句“有一种性别叫做蒂妲史云顿”令人眼睛发亮,这句话对这位影坛欧兰朵是个绝佳的注脚。
当然,史云顿让我深深地爱上她的不仅只是那张奇异的脸,还有她的睿智,她的自信,她的特立独行。和朋友在纽约现代美术馆合作行为艺术,而她需要做的只是躺在玻璃柜里当睡美人。冒着遭逮捕的风险,堂堂正正地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前的红色广场拉开一面彩虹旗,以示她对俄罗斯彩虹群体的支持,以及她对俄罗斯政府当局的抗议。创办特殊学校,课程以人文和艺术为主,没有考试也不注重成绩。先后跟比自己大20岁和比自己小18岁的男人相恋同居,还跟前者生下一对龙凤胎,但跟两人从未结婚,在主流社会的规范之间自由来去。
我还需要提到她在电影中扮演过的各种角色吗?这些角色放在一起,就是令人目眩的变形记。也只有她担当得起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我没有事业,我有生活。”(I don't have a career, I have a life.)而我始终没有忘记,那时戴力詹文尚在人世,有一次他走在街上被影迷认出来:“戴力詹文就在那里!”当下全部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让他无处遁形。事后史云顿对他说,他当时应该立刻大声回应:“在哪里?!”让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为史云顿的机智在心里按下大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