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台东时,正值摄氏31度(感觉像39度)炎夏,难受的程度可用广东歇后语“蒙古王打仔——大汗揼细汗”来形容。
欲祭五脏庙,又感米饭干硬难以下喉,于是查索了一下当地美食,发现最具代表性的居然是米苔目,不免一阵晴天霹雳!
记忆中的米苔目清淡寡味之极,标志着儿时的“悲惨生活”——年幼的我每次生病都要重复吃它好几天,吃到近乎生无可恋,因此成长以后总是避之大吉。
不料台东此行,连续两天试食竟让我对它完全改观。
置身于市中心大同街上,向左走是“大榕树”,向右走是“老东台”,两家老字号食肆同样拥有一甲子长的营业史,烹调技术世代相传,端出来的米苔目味美料足,不相伯仲。
取了汤匙,将碗中的米苔目截断,轻轻舀起,飘散出一阵清幽米香。
所谓“知识在嘴边”,一问而知店家用了台产的“在来米”。“在来米”亦即籼米,因为谷粒呈细长或扁形,所以又称“长米”,煮熟后较为干硬,磨成浆或粉末可制作成其他米食,如米苔目、碗粿和萝卜糕等。
相对于面食,米苔目制作起来要简单得多。先混合米和水,调出米浆,在米浆中加入适量的番薯粉,搓成糊团,再把糊团放在搓面器上,搓出一条条米苔目。
汤头则用猪大骨、瘦肉或柴鱼慢火炖熬而成,澄澈清爽,鲜甜不腻,在大热天尤其受落。
将米苔目下汤,迅速煮出,不容糊掉。在这方面,两店掌握不同火候,前者煮出的米苔目嫩而有嚼劲,后者则软而顺滑。
在配料上,碗中不但肉燥四布,还参杂着豆芽、韭菜、葱花、油葱碎,而最大的亮点莫过于掩盖其上的薄片柴鱼!
柴鱼即鲣鱼,分布于温热带海域,有着夏南秋北的移栖习性。其肉质结实,脂肪薄,捕获后多移刺去骨,炖熟烟熏,务必使肉中水分完全蒸发,犹如干柴,然后冷冻、刨片。日人把这风味绝佳的海产加工品称作“鲣节”(かつおぶし),善用于制作高汤,或铺放在炸豆腐、凉拌豆腐、章鱼烧、大阪烧之上,增添鲜甜味。港人则喜欢将晒干的鲣鱼浸软后切段,用来熬煮柴鱼花生粥。
据知,台东县盛产柴鱼片,像位于台东市西北的成功镇就享有“柴鱼片之乡”的美称。镇上多柴鱼工厂,有些至今仍坚持用荔枝木和龙眼木作烟熏燃料,为制成品添加一层柴香。
“大榕树”和“老东台”取材便利,不但选用优质柴鱼片,而且毫不吝啬撒在米苔目上,单单是这一招已经驱散了我的童年阴影。
